第一章：碼頭的地盤城南碼頭的清晨，總是被海霧先一步推開。

天色還沒亮透，灰白的霧像潮水一樣涌進碼頭，沿著鐵皮棚、倉庫和船身緩慢流動，把一切都籠在一層潮濕的紗里。

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誰在低聲打拍子。

擴音器里傳來一首粵語老歌——《友誼之光》，沙啞的男聲在霧中飄蕩，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懷舊與蒼涼。

陳虎蹲在哨塔的陰影里，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紅雙喜。

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挲，那里留著他這些年蹲守時劃出的幾道刻痕——長短不一，方向凌亂，就像他在碼頭上的日子，看似平靜，實則暗涌不斷。

"虎哥，你看豹哥。

"阿力的聲音帶著點發(fā)緊的顫，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驗第一批貨時，他跟刀盟那幾個對視了三次，眼神飄得跟沒根的蘆葦似的。

"陳虎接過油紙包，打開，熱氣帶著肉香撲面而來。

他捏起一個**，咬下去的瞬間眉頭皺了起來——蔥姜味直沖鼻腔，辣得他舌尖發(fā)麻。

他不愛吃蔥姜，這事阿豹記了十年。

十年前，阿豹還只是個瘦得像竹竿的少年，揣著兩個**跑遍三條街，只為找個肯不放蔥姜的攤。

回來時包子涼透了，他還攥在手心搓了半天，說："虎哥你趁熱吃，涼了塞牙。

"可今天這包，顯然沒按老規(guī)矩來。

"他昨晚沒回宿舍。

"陳虎把**放回紙包，指尖在地上劃了個圈。

義聯(lián)的規(guī)矩鐵得很——管貨的頭目必須住碼頭宿舍，鑰匙串上還得掛個銅鈴鐺，走動時"叮當"響，讓兄弟們知道人在。

但昨晚，阿豹說去見個"能讓碼頭利潤翻番的客戶"，鈴鐺聲沒在宿舍響起。

十年前的畫面突然撞進來。

那天也是個清晨，陳虎抄近路去碼頭，撞見三個街溜子把個瘦小子堵在巷口。

那小子穿件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褲腳短了一截，露出腳踝上的淤青，卻死死攥著個破帆布包，里面大概是剛撿的塑料瓶。

"錢拿出來！

"帶頭的黃毛抬腿就踹，瘦小子像片葉子似的倒在地上，卻還護著包，喉嚨里發(fā)出嗚咽的反抗。

陳虎當時剛幫老大收完保護費，揣著根鋼管，想都沒想就沖過去。

一鋼管砸在黃毛后腦勺上，"咚"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