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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清怨月明中
外人都說,海城第一大廠的千金傅清貍愛慘了我。
為了和我這個鄉下漢在一起,她拒絕家族門當戶對的包辦婚姻。
不惜承受了家族99道鞭刑,也要跑到西山公社陪我吃苦日子。
可寒來暑往,年復一年。
當她聽說昔日姐妹陸陸續續嫁給了世家公子哥時。
她對我的愛動搖了。
她開始數落我貧窮的家世。
吐槽我的乖巧迎合。
當她再次當著我的面夸贊別的知青分子有情趣時。
我終于卸下了多年的偽裝。
扔掉從不離手的鋤頭,換上了嶄新的西裝。
收拾好東西,接受了市長老爸讓我去相親的請求。
......
“應該不和他結婚的,有點膩了。”
聽到傅清貍這句話的時候,我正給她送藥。
她倚靠著書桌,很自然地和她口中經常提起的知青分子裴程閑聊著。
我準備叩門的手突然頓住,腳步沉得像墜了鉛。
這時,聲音再次透過辦公室的門傳了出來。
“清貍,你五年前可是愛得他死去活來的,現在后悔了?”
“這倒沒有。”
傅清貍沉默了片刻,淡聲道,
“云舟人挺好的,就是……我有點膩煩他了。”
“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和他相處很無趣,有些本能地抗拒了。”
心臟猛地被刺痛了一下。
手頭熬制后裝進瓶子里的藥漸漸變冷,心也冷了下去。
我早就該猜到的。
傅清貍是從小家境優渥的廠長千金,長期處于被規訓環境中的乖乖女。
骨子里追求刺激與冒險。
她人生里做過最叛逆的事情,就是對抗家族和我這個鄉下漢在一起。
可當**褪去,相濡以沫的愛情反而會讓她厭煩。
冷風穿透門縫,刮得我眼眶酸漲。
傅清貍對上裴程的目光,很輕地笑了一聲,
“有時候覺得,還是和你聊天比較有共同話題。”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的其他同志立馬接話,
“清貍,你和裴**都是知識分子,要是在一起該多好啊。”
“林云舟鄉下漢一個,你能忍受得多久呢?要我看,直接分開得了。”
傅清貍彎了彎唇角,和裴程四目相對片刻,沒有反駁。
只是輕輕嘆氣,“云舟善妒,看不慣我和別的男同志走近。”
“其他的都還好。”
我握著藥袋的手指無意識松開,“啪嗒”落在地上。
聽到動靜,傅清貍背過身來。
我沒敢細看她眼里的厭煩。
無措地抓起地上的藥瓶。
“林同志還真的送藥過來了,真貼心啊。”
裴程臉上掛著體面的笑,眼里卻隱隱透著嘲諷。
傅清貍沒看我,沉默地從我手中接過藥瓶,遞到裴程手里。
“少說點話,不是說頭暈不舒服?藥我讓他給你送過來了。”
辦公室里的人紛紛探頭過來。
我僵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裴程笑著看我,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林同志你別多想啊,清貍她只是好意關心我,我們是**友誼。”
“她就是太緊張我了,我不過是小感冒而已。”
我沒說話,只是看向傅清貍。
今早她讓人告訴我,她頭痛不舒服,我擔憂了一大早。
連午飯都沒得吃,就跑到鎮上診所給她抓藥。
結果竟是給裴程的。
我的胸口堵得難受,一句話也說不出。
傅清貍這才把目光看向我,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
“云舟,阿程他是**,工作忙抽不開,所以只能勞煩你一趟了。”
我“嗯”了一聲,沒有再多逗留。
身后,裴程爽朗的笑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清貍,林云舟可真是被你馴得體貼呀,這么關心你。”
傅清貍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淡淡,“也就這點兒用處了。”
我腳步一頓,怔愣片刻。
隨后倉皇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