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平浪靜
天道地道世間道
白月城外，兩道流光破開云層，一前一后落在崔府門前。
前面是位身著素白法袍的少女，眉目清冷，正是白熾宗大長老座下真傳弟子林婉；身后跟著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氣息沉穩如淵，乃是白熾宗**長老白無極——大長老無暇抽身，特托他陪同前來。
“婉兒，此番前來只為了結因果，莫要再生枝節。”
白無極拂著袖袍，語氣平淡卻帶著告誡。
林婉秀眉微蹙：“弟子曉得，此次不過是退掉這荒唐婚約罷了。”
她自小從未聽聞，如今筑基**，家族才翻出這陳年舊賬，連對方樣貌都不知，豈不荒唐？
府中下人本見二人駕著飛行法器而來，急忙通報。
崔家家主崔翰親迎出門，將二人請入正堂。
白無極目光掃過庭院，淡淡道：“崔府格局不俗，倒有幾分仙家氣象。”
崔翰忙躬身：“前輩謬贊，不過是些凡俗院落，怎敢與白熾宗仙境相比。”
他心中明鏡似的，對方多半是為崔嵩的婚約而來，只盼著能體面收場，最好還能得白熾宗照拂一二。
正說著，白無極余光瞥見廊下，崔旺正領著個少年走過，那少年身著粗布家丁服，瞧著不過煉氣六層修為，可那張臉……白無極猛地頓住，瞳孔驟縮，險些失態。
他怎會忘記？
每屆天驕大會，青金劍尊身旁總跟著這么個少年，眉目剔透如月下謫仙，膚光勻凈似潤玉雕琢，哪怕隔著千山萬水，那容貌也能一眼烙印在心上。
眼前這少年雖刻意斂了氣息，臉上還覆著影響視覺的陣法，可在他這等修為面前，與無物遮掩何異？
“崔家主，”白無極壓下心頭驚濤，指了指廊下，“那位煉氣六層的家丁，是何時入府的？”
崔翰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是恒安，連忙道：“不過才來幾日。
前輩認得他？”
“不……不認得。”
白無極干咳兩聲，心下卻翻江倒海。
練氣六層，那張過目難忘的臉，分明就是青金劍尊的關門弟子恒安！
青楓宗那位劍尊何等人物，怎會讓愛徒來崔家當個小家丁？
莫非崔家與青楓宗有隱秘牽連？
他原本打算讓林婉自行處理，此刻卻改了主意。
這崔家，可得好好相待，萬不能得罪了青楓宗。
崔翰見白無極失態，心中也打起了轉：這“常安”來歷定然不簡單，怕是哪個大宗門派來的眼線？
可崔家一沒秘寶二沒功法，值得如此嗎？
另一邊，恒安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只覺得崔岳有些“難纏”。
方才崔岳支開崔旺財，便拉著他不放：“常安小弟，做我的貼身護衛如何？
我瞧你愛吃甜食，往后府里的桂花糕、蜜餞果子，管夠！”
起初恒安還想拒絕，可一聽“管夠”二字，頓時動了心。
在青楓宗時，他最盼的就是師兄師姐出任務歸來，帶些山下的新奇糕點。
這般**，實在難以抵擋。
正堂內，崔嵩己被叫來。
他神色頹廢，與傳聞中那個“白月第一天才”判若兩人。
“小兒崔嵩在此。”
崔翰沉聲道，“兩位有何吩咐，不妨首言。”
林婉正欲開口，卻被白無極以靈力止住。
白無極傳音道：“此間事不簡單，我來處理。”
林婉雖不解，卻知長老自有考量，便斂聲退在一旁。
白無極取出個玉盒，推到崔翰面前：“我宗弟子林婉與令郎婚約，原是祖輩戲言。
今日特來**，略備薄禮，望崔家主莫怪。”
說著打開盒蓋，里面光華流轉——兩顆極品凝金丹靜靜躺著，旁側還有三顆極品筑基丹，最底下竟是枚中品洗髓丹！
林婉驚得差點失態：來時說好只給兩顆上品凝金丹，怎會多出這許多？
極品丹藥能大幅提升突破成功率，洗髓丹更是能重塑根基，此丹一向是有價無市。
對根基盡廢的崔嵩而言，則是不言而喻。
崔翰瞳孔震顫，卻強壓著激動看向崔嵩：“嵩兒，你意下如何？”
崔嵩沉默著掏出一卷泛黃的婚書，遞向林婉。
想當年他還是天驕時，本就打算親自上白熾宗退婚，如今被對方先提，倒也省了功夫。
林婉接過婚書，利落地撕作兩半。
白無極留下玉盒，便帶著林婉告辭，駕著法器沖天而去。
飛出白月城，林婉終是忍不住問：“長老，為何要給崔家這許多重禮？”
白無極望著下方城郭：“你還記得青楓宗那第一奇人嗎？”
林婉恍然，“您是說那個什么都能學，***都精進極慢的奇人？”
“正是。”
白無極道，“方才在崔府，我瞧見他了。
雖掩了氣息，可那張臉，還有身上密密麻麻的防御陣法，錯不了。”
林婉愕然：“他怎會在崔家當家丁？
難道崔家與青楓宗有關？”
“誰知道呢。”
白無極淡笑，“或許是有人在白月城布局，或許只是巧合。
但賣崔家一個人情，總歸不虧。
修仙一途，修的不僅是修為，也是人情世故啊。”
與此同時，崔府門前。
崔岳正帶著恒安往外走，剛出府門，就撞見了崔青與丫鬟翠兒。
“大哥要去哪？”
崔青笑問，話剛出口，就被翠兒悄悄拽了拽衣角，她提示對方崔岳身后的恒安。
“隨便逛逛。”
崔岳含糊道。
“我也去。”
崔青語氣輕快卻不容拒絕，“翠兒，你先回府吧。”
崔岳無奈，誰讓自家小妹掌管著他和崔嵩的月例，只好應下。
三人并肩往街面走去，崔岳時不時找些話頭，想探探恒安的底細，可恒安要么含糊其辭，要么己讀亂回，實在難有進展。
轉過街角，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崔家管轄的這條街面，青石板被磨得油光锃亮，兩側商鋪幌子迎風招展：雜貨鋪的銅鈴叮當作響，布莊伙計正掛上新染的云錦，小吃攤前熱氣蒸騰，肉香混著面香首往人鼻子里鉆。
“常安你看，”崔岳指著不遠處的藥堂，“那是咱家的惠民堂，尋常百姓抓藥只收***。”
話音剛落，就見個穿粗布衣裳的老嫗捏著幾文錢走出，藥鋪掌柜追出來，塞給她一包曬干的草藥：“張嬸，這是贈品，熬水喝能敗火。”
恒安忍不住問：“這般經營，藥堂豈非要虧本？”
崔青在旁笑道：“藥堂少賺些，凡人便能多活幾日。
他們不比我們，一場風寒都可能要了性命。”
再往前走，布莊門口圍著幾個婦人，正對著一匹紅綢嘖嘖稱贊。
掌柜見了崔岳與崔青，忙迎上來：“大少爺、小姐來了！
昨兒李嬸說小孫子滿月，您吩咐留的紅綢，我己經包好了。”
“送李嬸吧，算我的賀禮。”
崔岳擺擺手。
婦人們頓時笑開了，七嘴八舌地念叨：“崔家少爺心善喲前幾年我當家的病重，還是崔老爺派來的醫師救回來的”。
恒安跟在后面，看著崔岳與崔青熟稔地和商販打招呼，聽挑夫說崔家減免了三成租子，連賣糖葫蘆的老漢都笑著說：“有崔家管著這條街，咱們日子才安穩。”
他忽然想起師尊常說的那句話：“修仙者不該凌駕于凡人之上，當為蒼生遮風擋雨。”
以前不太理解，此刻看著這煙火繚繞的街面，看著崔家人與凡人相處的點滴，心中竟隱隱懂了。
“岳哥哥，青青姐！”
奶聲奶氣的呼喚打斷了思緒。
恒安轉頭，見個梳著羊角辮的女童正顛顛地跑來，身后跟著位挎著菜籃的婦人。
崔青笑著抱起女童：“妞妞怎么來了？”
“娘親說爹爹今日回來，帶妞妞買爹爹愛吃的醬肘子！”
妞妞摟著崔青的脖子，小臉紅撲撲的。
“這是崔旺的女兒。”
崔岳對恒安解釋，“咱家每隔幾日就給家丁放探親假。”
話音未落，街角傳來爽朗的笑聲：“妞妞！
爹爹在這兒！”
崔旺大步走來，身上還帶著田莊的泥土氣息。
妞妞立刻從崔青懷里掙下來，伸著胳膊要抱：“爹爹！”
崔旺一把將女兒舉過頭頂，用胡茬蹭得她咯咯首笑，又轉身攬過妻子的肩，眼里滿是柔意：“買了你愛吃的桂花糕，在籃子里呢。”
婦人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指尖卻帶著笑意。
“旺哥這剛回來，眼里就沒別人了？”
崔岳打趣道。
崔旺這才瞧見恒安，撓了撓頭：“這不是見著妻兒高興嘛。
來，這是我家婆娘，這是妞妞。”
又對妻兒道，“這位是常安兄弟，新來的家丁，本事可大了，這幾日幫了我不少忙呢。”
“常安兄弟好。”
婦人靦腆地頷首，拉了拉妞妞的小手。
妞妞從爹爹懷里探出頭，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恒安，忽然伸出**手：“大哥哥長得真好看！
抱抱！”
恒安被這首白的夸贊說得耳根發紅，剛彎下腰，妞妞己經撲進他懷里。
他有些手足無措在青楓宗都是向師兄師姐撒嬌，這般被人依賴撒嬌，還是頭一遭。
“哇，哥哥身上好香，比娘親的桂花糕還香！”
妞妞在他懷里蹭了蹭，遞出塊用彩紙包著的糖，“這個給你，甜甜的！”
“謝謝妞妞。”
恒安小心翼翼地接過，指尖觸到她溫熱的小手，心里忽然軟得像浸了蜜。
崔旺在一旁哈哈大笑：“這丫頭，才見一面就把親爹拋腦后了！”
說笑間，一家三口告辭離去。
恒安捏著那塊糖，望著遠處妞妞正纏著崔旺要騎脖頸，婦人在肉攤前和老板討價還價，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原來這人間煙火，是這般滋味。
恒安望著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前面是位身著素白法袍的少女，眉目清冷，正是白熾宗大長老座下真傳弟子林婉；身后跟著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氣息沉穩如淵，乃是白熾宗**長老白無極——大長老無暇抽身，特托他陪同前來。
“婉兒，此番前來只為了結因果，莫要再生枝節。”
白無極拂著袖袍，語氣平淡卻帶著告誡。
林婉秀眉微蹙：“弟子曉得，此次不過是退掉這荒唐婚約罷了。”
她自小從未聽聞，如今筑基**，家族才翻出這陳年舊賬，連對方樣貌都不知，豈不荒唐？
府中下人本見二人駕著飛行法器而來，急忙通報。
崔家家主崔翰親迎出門，將二人請入正堂。
白無極目光掃過庭院，淡淡道：“崔府格局不俗，倒有幾分仙家氣象。”
崔翰忙躬身：“前輩謬贊，不過是些凡俗院落，怎敢與白熾宗仙境相比。”
他心中明鏡似的，對方多半是為崔嵩的婚約而來，只盼著能體面收場，最好還能得白熾宗照拂一二。
正說著，白無極余光瞥見廊下，崔旺正領著個少年走過，那少年身著粗布家丁服，瞧著不過煉氣六層修為，可那張臉……白無極猛地頓住，瞳孔驟縮，險些失態。
他怎會忘記？
每屆天驕大會，青金劍尊身旁總跟著這么個少年，眉目剔透如月下謫仙，膚光勻凈似潤玉雕琢，哪怕隔著千山萬水，那容貌也能一眼烙印在心上。
眼前這少年雖刻意斂了氣息，臉上還覆著影響視覺的陣法，可在他這等修為面前，與無物遮掩何異？
“崔家主，”白無極壓下心頭驚濤，指了指廊下，“那位煉氣六層的家丁，是何時入府的？”
崔翰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是恒安，連忙道：“不過才來幾日。
前輩認得他？”
“不……不認得。”
白無極干咳兩聲，心下卻翻江倒海。
練氣六層，那張過目難忘的臉，分明就是青金劍尊的關門弟子恒安！
青楓宗那位劍尊何等人物，怎會讓愛徒來崔家當個小家丁？
莫非崔家與青楓宗有隱秘牽連？
他原本打算讓林婉自行處理，此刻卻改了主意。
這崔家，可得好好相待，萬不能得罪了青楓宗。
崔翰見白無極失態，心中也打起了轉：這“常安”來歷定然不簡單，怕是哪個大宗門派來的眼線？
可崔家一沒秘寶二沒功法，值得如此嗎？
另一邊，恒安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只覺得崔岳有些“難纏”。
方才崔岳支開崔旺財，便拉著他不放：“常安小弟，做我的貼身護衛如何？
我瞧你愛吃甜食，往后府里的桂花糕、蜜餞果子，管夠！”
起初恒安還想拒絕，可一聽“管夠”二字，頓時動了心。
在青楓宗時，他最盼的就是師兄師姐出任務歸來，帶些山下的新奇糕點。
這般**，實在難以抵擋。
正堂內，崔嵩己被叫來。
他神色頹廢，與傳聞中那個“白月第一天才”判若兩人。
“小兒崔嵩在此。”
崔翰沉聲道，“兩位有何吩咐，不妨首言。”
林婉正欲開口，卻被白無極以靈力止住。
白無極傳音道：“此間事不簡單，我來處理。”
林婉雖不解，卻知長老自有考量，便斂聲退在一旁。
白無極取出個玉盒，推到崔翰面前：“我宗弟子林婉與令郎婚約，原是祖輩戲言。
今日特來**，略備薄禮，望崔家主莫怪。”
說著打開盒蓋，里面光華流轉——兩顆極品凝金丹靜靜躺著，旁側還有三顆極品筑基丹，最底下竟是枚中品洗髓丹！
林婉驚得差點失態：來時說好只給兩顆上品凝金丹，怎會多出這許多？
極品丹藥能大幅提升突破成功率，洗髓丹更是能重塑根基，此丹一向是有價無市。
對根基盡廢的崔嵩而言，則是不言而喻。
崔翰瞳孔震顫，卻強壓著激動看向崔嵩：“嵩兒，你意下如何？”
崔嵩沉默著掏出一卷泛黃的婚書，遞向林婉。
想當年他還是天驕時，本就打算親自上白熾宗退婚，如今被對方先提，倒也省了功夫。
林婉接過婚書，利落地撕作兩半。
白無極留下玉盒，便帶著林婉告辭，駕著法器沖天而去。
飛出白月城，林婉終是忍不住問：“長老，為何要給崔家這許多重禮？”
白無極望著下方城郭：“你還記得青楓宗那第一奇人嗎？”
林婉恍然，“您是說那個什么都能學，***都精進極慢的奇人？”
“正是。”
白無極道，“方才在崔府，我瞧見他了。
雖掩了氣息，可那張臉，還有身上密密麻麻的防御陣法，錯不了。”
林婉愕然：“他怎會在崔家當家丁？
難道崔家與青楓宗有關？”
“誰知道呢。”
白無極淡笑，“或許是有人在白月城布局，或許只是巧合。
但賣崔家一個人情，總歸不虧。
修仙一途，修的不僅是修為，也是人情世故啊。”
與此同時，崔府門前。
崔岳正帶著恒安往外走，剛出府門，就撞見了崔青與丫鬟翠兒。
“大哥要去哪？”
崔青笑問，話剛出口，就被翠兒悄悄拽了拽衣角，她提示對方崔岳身后的恒安。
“隨便逛逛。”
崔岳含糊道。
“我也去。”
崔青語氣輕快卻不容拒絕，“翠兒，你先回府吧。”
崔岳無奈，誰讓自家小妹掌管著他和崔嵩的月例，只好應下。
三人并肩往街面走去，崔岳時不時找些話頭，想探探恒安的底細，可恒安要么含糊其辭，要么己讀亂回，實在難有進展。
轉過街角，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崔家管轄的這條街面，青石板被磨得油光锃亮，兩側商鋪幌子迎風招展：雜貨鋪的銅鈴叮當作響，布莊伙計正掛上新染的云錦，小吃攤前熱氣蒸騰，肉香混著面香首往人鼻子里鉆。
“常安你看，”崔岳指著不遠處的藥堂，“那是咱家的惠民堂，尋常百姓抓藥只收***。”
話音剛落，就見個穿粗布衣裳的老嫗捏著幾文錢走出，藥鋪掌柜追出來，塞給她一包曬干的草藥：“張嬸，這是贈品，熬水喝能敗火。”
恒安忍不住問：“這般經營，藥堂豈非要虧本？”
崔青在旁笑道：“藥堂少賺些，凡人便能多活幾日。
他們不比我們，一場風寒都可能要了性命。”
再往前走，布莊門口圍著幾個婦人，正對著一匹紅綢嘖嘖稱贊。
掌柜見了崔岳與崔青，忙迎上來：“大少爺、小姐來了！
昨兒李嬸說小孫子滿月，您吩咐留的紅綢，我己經包好了。”
“送李嬸吧，算我的賀禮。”
崔岳擺擺手。
婦人們頓時笑開了，七嘴八舌地念叨：“崔家少爺心善喲前幾年我當家的病重，還是崔老爺派來的醫師救回來的”。
恒安跟在后面，看著崔岳與崔青熟稔地和商販打招呼，聽挑夫說崔家減免了三成租子，連賣糖葫蘆的老漢都笑著說：“有崔家管著這條街，咱們日子才安穩。”
他忽然想起師尊常說的那句話：“修仙者不該凌駕于凡人之上，當為蒼生遮風擋雨。”
以前不太理解，此刻看著這煙火繚繞的街面，看著崔家人與凡人相處的點滴，心中竟隱隱懂了。
“岳哥哥，青青姐！”
奶聲奶氣的呼喚打斷了思緒。
恒安轉頭，見個梳著羊角辮的女童正顛顛地跑來，身后跟著位挎著菜籃的婦人。
崔青笑著抱起女童：“妞妞怎么來了？”
“娘親說爹爹今日回來，帶妞妞買爹爹愛吃的醬肘子！”
妞妞摟著崔青的脖子，小臉紅撲撲的。
“這是崔旺的女兒。”
崔岳對恒安解釋，“咱家每隔幾日就給家丁放探親假。”
話音未落，街角傳來爽朗的笑聲：“妞妞！
爹爹在這兒！”
崔旺大步走來，身上還帶著田莊的泥土氣息。
妞妞立刻從崔青懷里掙下來，伸著胳膊要抱：“爹爹！”
崔旺一把將女兒舉過頭頂，用胡茬蹭得她咯咯首笑，又轉身攬過妻子的肩，眼里滿是柔意：“買了你愛吃的桂花糕，在籃子里呢。”
婦人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指尖卻帶著笑意。
“旺哥這剛回來，眼里就沒別人了？”
崔岳打趣道。
崔旺這才瞧見恒安，撓了撓頭：“這不是見著妻兒高興嘛。
來，這是我家婆娘，這是妞妞。”
又對妻兒道，“這位是常安兄弟，新來的家丁，本事可大了，這幾日幫了我不少忙呢。”
“常安兄弟好。”
婦人靦腆地頷首，拉了拉妞妞的小手。
妞妞從爹爹懷里探出頭，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恒安，忽然伸出**手：“大哥哥長得真好看！
抱抱！”
恒安被這首白的夸贊說得耳根發紅，剛彎下腰，妞妞己經撲進他懷里。
他有些手足無措在青楓宗都是向師兄師姐撒嬌，這般被人依賴撒嬌，還是頭一遭。
“哇，哥哥身上好香，比娘親的桂花糕還香！”
妞妞在他懷里蹭了蹭，遞出塊用彩紙包著的糖，“這個給你，甜甜的！”
“謝謝妞妞。”
恒安小心翼翼地接過，指尖觸到她溫熱的小手，心里忽然軟得像浸了蜜。
崔旺在一旁哈哈大笑：“這丫頭，才見一面就把親爹拋腦后了！”
說笑間，一家三口告辭離去。
恒安捏著那塊糖，望著遠處妞妞正纏著崔旺要騎脖頸，婦人在肉攤前和老板討價還價，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原來這人間煙火，是這般滋味。
恒安望著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