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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備箱出賣了爸媽的第二個家
離婚十二年的爸媽送我上大學那天,我一個人往后備箱里放行李。
媽媽在車前打電話,爸爸抱怨姥姥為什么不自己送我去上學。
我心頭涌起一股酸澀,不由得加快了放行李的速度。
可忽然間,我瞥見后備箱最里面放著一只兒童書包。
為了騰位置,我把書包拿了出來,結果不小心抖出了里面的東西。
待我看清后,我直接僵在原地。因為那是一本厚厚的相冊。
相冊里,全是爸媽和一對龍鳳胎在各地游玩的親密合照。仔細看不難看出,男孩長得像媽媽,女孩長得像爸爸。
原來,他們三年不回家看我的原因,就是他們在外面有了另一個家啊。
可當我和他們撇清關系,他們為什么又哭著求我回家呢?
……
六歲那年,爸媽因為感情不和離婚了。
爸爸忙著生意,媽媽全國各地跑業務,他們一拍即合,把我留給了姥姥。
十二年間,我見他們的次數少之又少。
若不是我考上了大學,姥姥威逼利誘讓他們回來送我去上學,他們應該是抽不開身來見我的。
所以能借此機會和爸爸媽媽重聚,我心里特別滿足。
但此刻,剛才還滿心歡喜搬行李的力氣一下子被抽了個空。
炎熱的夏日,汗水嘀嗒到價格不菲的皮質封面上,氤氳起一片水霧。
我愣愣翻著手上這本厚厚的相冊。
心臟一下一下地抽痛。
從第一頁到最后一夜,這些照片按照時間順序整齊排列。
我從沒去過的必勝客,見都沒見過的碰碰車,還有五彩斑斕的游樂園。
照片的主角,是一對長相百分之九十相似的龍鳳胎。
一幀一幀畫面定格,刺痛著我失去父愛母愛十二年的心。
而這本相冊,正是從后備箱的兒童書包里掉落出來的。
兒童書包又是誰的呢?
很快,我就聽到了答案。
耳邊媽媽和人講電話的聲音再次放大。
“是啊,忙完今年我就徹底不干了。回家陪孩子!”
原來,她滿臉笑意提到的孩子,就是這本相冊里的龍鳳胎啊。
更讓我欲哭無淚的是,這些照片里出現在媽媽和龍鳳胎身邊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我的爸爸。
而此時,他正不滿地抱怨著什么。
“沈梨姥姥也真是的,自己租個車不就把人送去學校了嗎?”
“你看看都幾點了,該耽誤去游樂園的時間了!”
爸爸去游樂園做什么?陪誰去?
真的好難猜啊。
幾乎一瞬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但為了不被他們發現,我用力捂住了嘴。
現在我總算明白,他們為什么在姥姥要撫養費的時候互相推諉了。
“今年經濟不景氣,錢都在銀行存了定期拿不出來。”
“一個月兩百塊夠了吧?女孩子家家用得了多少錢?”
“電話先掛了,沒什么要緊的事別再打了。”
他們這么說著,實際上連一個月給我兩百塊都做不到。
而是擠牙膏一樣,被姥姥逼著才一次一次拿錢。
作業本沒了,媽媽托親戚送來五塊錢。
來**了沒有衛生巾用,她按小賣部最便宜的價格給我轉來9.9元。
我手術后需要補身體,爸爸黑著臉拿來一百塊錢,臨走都沒給我好臉色。
那時,我還在勸慰姥姥,爸爸媽媽在外面不容易,我們應該體諒。
可事實上。
他們不是沒錢。
而是把錢花在新的孩子,和新的家庭上了。
既然如此,我為什么要一年一年死皮賴臉求他們回家呢?
關掉后備箱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
我的家,從此只有我和姥姥。
但迎面撞上媽**時候。
她又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遞給我一枚信封。
“梨梨,這是你的大學生活費,我和**一人一半湊的。”
“以后我們每周給你發一次生活費,爸媽條件都挺緊的,錢少你也別嫌。”
我打開看了一眼,里面的錢的確不多。
四百塊。
而去游樂園的門票,就要399元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