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九次，顧驍把退婚書丟在我面前。

見我行云流水般落下自己的名字。

顧驍的劍眉擰成一團：“你不能當真吧？”

“阿月只是鬧脾氣，沒安全感，我拿這個哄她回家罷了……”

林初月是他從邊關帶回的醫女，每次負氣出走，他都用一份退婚書來安撫。

這一次，我簽完字。

目光落在我為救他，被流寇的毒箭劃傷，至今還留著淺疤的手臂上。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聲音輕飄飄地問他：

“顧驍，要不我們真的**婚約吧？”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顧驍的臉上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驚愕和慌張。

就連伸過來拿退婚書的手，都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

“沈知意，你想清楚了？”

“婚約一解，我立刻就會奏請陛下，冊封阿月為我的正妃。”

“鎮國公府與我定北王府再無瓜葛。屆時你后悔了，哭著回來求我，可就沒這機會了！”

我垂下眼簾。

看著退婚書上，自己親手寫下的名字，筆鋒清秀，一如往昔。

然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沒什么可后悔的。”

九次退婚，給夠了他臺階，也耗盡了我的耐心。

從最初，他拿婚書去哄林初月時，我內心的屈辱與嫉恨。

到如今的波瀾不驚。

就像心口一塊潰爛的膿瘡，今日總算由我親手挖掉了。

我離開定北王府這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安陽郡主早就給我安排好了接風宴。

她是我這些年，為顧驍神魂顛倒、丑態百出的最大見證者。

不止一次罵我，眼光差得能從京城排到南疆。

這次，她說只要我成功退婚，就送我一座金窟，外加二十個清俊侍衛。

把我這幾年浪費在顧驍身上的青春，全都加倍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