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著疲憊身體回到那個十平米的地下室。

用冷水洗掉了額頭上的血跡。

傷口不深，不需要縫針，省了醫藥費。

脫下被撕壞的工作服，鏡子里映出一道猙獰的傷疤。

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時刻提醒我，我早已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三年前，我不雅照流出，跑去找夏蘇荷理論。

她當著謝云祁的面捂著胸口倒下，醫生說如果不馬上移植心臟，她活不過當晚。

謝云祁抓著我的衣領，雙眼通紅地質問我為什么要去刺激她。

“既然是你把氣病的，你就把心賠給她。”

我被強行推上手術臺。

再次醒來，胸腔里變成了一個冰冷的機械。

這還沒完。

夏蘇荷，換了我的心，卻在兩周后因為“心臟不適”導致車禍逃逸。

謝云祁找到我，手里捧著我母親的骨灰盒。

他只說了一句：

“你去，還是讓她碎？”

于是，我替夏蘇荷坐了三年牢。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以棠，我也刑滿出來了。恭喜我們，都重獲新生！”

是獄中認識的姐妹。

我看著屏幕，扯了扯嘴角。

新生？

我這種人，哪還有新生。

第二天一早，我揣著那一疊現金，趕往城西墓園。

剛到門口，我就看到幾臺挖掘機，轟鳴著蓄勢待發。

正好是我母親墓地的位置。

幾個工人正拿著鐵錘，準備砸爛墓碑。

“住手！”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攔在挖掘機的鏟斗前。

“這是私人的墓地，你們憑什么動！”

謝云祁就站在最前面的那臺機器旁。

夏蘇荷挽著他的手臂，一臉無辜。

“這塊地，**不錯。”

謝云祁彈了彈煙灰，“蘇荷說喜歡這里的景色，我打算把這片鏟平，給她建個避暑的別墅。”

我渾身發抖。

“這里是墓園！這下面埋著死人！你們不怕遭報應嗎？”

謝云祁冷笑，“死人？活人住著才叫**寶地，死人占著，那是浪費。”

他揮了揮手，挖掘機再次發動。

“不要！”

我沖上去，抱住冰冷的墓碑。

鏟斗懸在我的頭頂，只差半米。

夏蘇荷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云祁，別這樣，姐姐會生氣的。只要姐姐肯跟我道歉，我們就換個地方建別墅好不好？”

謝云祁看著我，“聽到了嗎？”

他一步步走下來，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從墓碑上扯下來。

“所以，當年是不是你勾引醉漢拍的視頻？”

“是不是你故意氣蘇荷，讓她心臟病發？”

“說話！”

母親的墓就在身邊。

我不能讓她被人打擾。不能讓她連死后都不得安寧。

我苦笑一聲，膝蓋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全是碎石的地上。

膝蓋骨傳來鉆心的疼。

我低下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是，是我勾引醉漢。”

“是我嫉妒夏蘇荷。”

“對不起，我有罪，我是爛人......”

額頭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流進嘴里竟有些發甜。

夏蘇荷捂著嘴笑，“云祁，姐姐這話聽著一點誠意都沒有，看來心里還是不服氣呢。”

謝云祁抬起腳，皮鞋踩在我撐在地上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

我不吭聲，死死咬著牙，盯著地上的血跡。

胸口的機械心臟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負荷過大。

我疼得渾身痙攣，眼前一陣陣發黑。

謝云祁似乎覺得無趣，嫌惡地收回腳。

“真是一副死樣子，看著就倒胃口。”

他攬過夏蘇荷，“走吧，這里晦氣。”

我倒在地上，視線模糊。

只看到挖掘機終于熄了火。

墓地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