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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完美假面

血色婚禮,他的完美謀殺

血色婚禮,他的完美謀殺 傾斜的屋檐 2026-04-15 17:33:06 都市小說
第二天早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從沙發上爬起來——昨晚根本沒進臥室,在客廳窩了一夜——透過貓眼往外看。

宋祈年站在門外,西裝換了,但眼里全是***,頭發也沒打理,幾縷搭在額頭上。

我開門,沒讓他進。

“挽挽。”

他嗓子啞得厲害,伸手想碰我,我后退一步。

“手表找到了嗎?”

我問。

他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

“沒有。

我問了酒店,清潔工沒看見。”

他盯著我的眼睛,“你不信我,對不對?”

我沒說話。

“那張照片是假的。”

宋祈年語速很快,“現在技術那么發達,隨便就能合成。

挽挽,我是你丈夫,我們認識三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

我為什么要害薇薇?”

“我不知道。”

我說,“所以我問你,為什么要害她?”

他臉色白了。

“我沒——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林薇死前接到的是你家福利院失蹤護工的電話?”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上面是秦箏昨晚發給我的通話記錄截圖,“這個陳蓉,二十三年前在慈心福利院工作,三年前失蹤。

林薇找她干什么?

你又知道多少?”

宋祈年的表情變了。

那點委屈和急切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

過于冷靜的平靜。

他整了整袖口,這個動作我見過無數次,每次他談生意遇到難題時就會這樣。

“進來吧。”

我側身讓他進屋。

他走進來,打量了一圈客廳。

婚紗還在墻角堆著,他沒看。

他在沙發上坐下,脊背挺首,像在開會。

“慈心福利院是我爺爺那輩建的,早就關了。”

他開口,聲音平穩,“二十三年前我還沒出生,能知道什么?

至于陳蓉……這個名字我聽都沒聽過。”

“林薇為什么找她?”

“你該去問林薇。”

他說完才意識到這話多**,頓了頓,“抱歉。

我的意思是,薇薇查什么,沒跟我說過。”

“但她查的是你家的事。”

我盯著他,“宋祈年,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至少法律上己經是了。

如果你家真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事,現在不說,等**查出來,你猜我會不會包庇你?”

他抬眼看我。

那雙眼睛平時溫柔得像含了水,現在卻深不見底。

我忽然覺得,我好像從來沒真正認識過他。

“蘇挽。”

他叫了我全名,“你知道為什么選你結婚嗎?”

我心臟一緊。

“因為你聰明,但不自作聰明;你有底線,但懂得妥協;你家庭簡單,但又不至于拖后腿。”

他像在陳述項目評估報告,“最重要的是,你從不多問。

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我笑出聲來,笑得眼淚快出來了。

“默契?

宋祈年,你把我當什么?

一個合適的合伙人?

那林薇呢?

她礙著你什么了?”

“她沒礙著我。”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但我再說最后一次,她的死跟我沒關系。

照片是假的,手表丟了,陳蓉我不認識。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實就是這樣。”

“那你昨天為什么慌?”

他沉默。

“秦箏說你做筆錄時,慌得不正常。”

我逼問,“你在怕什么?”

宋祈年轉過身,背對著我,看向窗外。

晨光從玻璃透進來,給他輪廓鑲了層金邊,可他整個人站在光里,卻顯得格外陰沉。

“我怕你。”

他說。

我一怔。

“怕你像現在這樣,刨根問底。”

他轉回來,臉上又掛起那副溫柔的表情,快得像換面具,“挽挽,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

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們。”

“我們?”

我重復,“你覺得現在還有‘我們’?”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婚禮還沒完成。”

他說,“我們可以補辦。

薇薇的事,我會請最好的律師,督促警方盡快破案。

你只需要……回到我身邊,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

當個**,當個**,當個乖巧的未婚妻,然后在合適的時機變成乖巧的妻子。

我忽然覺得惡心。

“你走吧。”

我說,“在警方有結論前,我們別見面了。”

宋祈年看了我很久,最后點點頭。

“好。

但我提醒你一句——陸承舟未必像看起來那么干凈。

你離他遠點。”

“你什么意思?”

“***,陸雅琴,當年是市局法醫。”

宋祈年淡淡地說,“二十三年前慈心福利院嬰兒失蹤案,她是驗尸官之一。

后來案子不了了之,她第二年就辭職了,為什么?”

我沒接話。

“還有,”他走到門口,回頭,“陸承舟大學時接受過心理治療,病歷上寫的是‘情感冷漠傾向及偏執性人格障礙’。

你覺得,一個連自己親媽葬禮都沒掉眼淚的人,真會好心幫你?”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響。

陸承舟?

心理治療?

人格障礙?

不可能。

我認識他二十多年,他確實冷靜,有時候冷酷,但從來沒……病態過。

宋祈年在撒謊,他在****。

可萬一呢?

我抓起手機,想給陸承舟打電話,卻想起他在醫院做手術。

愣了半天,我換了衣服出門。

我得去趟市檔案館。

---檔案館在城東,老建筑,紅磚墻爬滿爬山虎。

我進去時前臺是個戴老花鏡的大爺,問我要查什么。

“我想看看二十三年前,關于慈心福利院的舊報紙和檔案。”

大爺推了推眼鏡:“有介紹信嗎?

或者研究證明?”

“沒有。”

我實話實說,“但我妹妹最近在這兒查過資料,她叫林薇,心理學研究生。

她昨天……去世了。

我想知道她查了什么。”

大爺愣住了,上下打量我,眼神軟下來。

“你等等。”

他進去翻了半天,抱出一沓登記簿。

“姓林是吧……有,這姑娘這半年來得勤。

最后一次是上周三。”

他指著記錄,“她主要查兩部分:一是1998到2000年的本地報紙社會版,二是民政局的福利院檔案備份。”

“我能看看嗎?”

大爺猶豫了一下,回頭看看里面,壓低聲音:“按理說不合規矩。

但……唉,你跟我來。”

他帶我進了閱覽室,讓我坐在最里面那張桌子。

“我去調資料,你在這兒等,別亂跑。”

我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大爺抱來兩摞發黃的報紙合訂本,還有幾個檔案盒。

盒子封面上印著“慈心福利院(1985-2005)”。

我打開第一個檔案盒。

里面是福利院的基本資料:建院批文,年度報告,捐款記錄。

翻到人員名單時,我手指停住了。

護工名單里,確實有“陳蓉”這個名字,入職時間是1997年,離職時間空白。

備注欄里用紅筆寫了兩個字:失蹤。

我繼續翻。

在1999年的月度報告里,我找到一行不起眼的記錄:“7月15日,院內3號育嬰室兩名嬰兒(編號0997、0998)于夜間失蹤,門窗無破壞痕跡。

己報警。”

往后翻,8月、9月、10月……每個月都有嬰兒失蹤記錄。

五個月,五個嬰兒,像人間蒸發。

最后一份相關文件是2000年初的警方通報復印件,字跡模糊,但勉強能看清:“經調查,未發現**或**證據,初步認定為管理疏漏導致嬰兒被非法領養。

建議整改。”

就這?

五個嬰兒不見了,就這么輕描淡寫地結案了?

我打開報紙合訂本,翻到1999年7月的社會版。

小半版報道了這件事,標題是《慈心福利院再失嬰兒,監管漏洞引人憂》。

文章里提到,當時有家屬質疑福利院內部有人販子團伙,但警方調查后未予采納。

再往后翻,相關報道越來越少,到2000年就徹底沒了。

就像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

我把資料拍下來,一張一張,拍得很仔細。

拍到最后一頁時,我發現檔案盒底部墊著張硬紙板,紙板下面……有張照片。

我抽出來。

是張黑白老照片,邊緣泛黃,上面是七八個穿白大褂的護工抱著嬰兒站在福利院門口。

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1999.10.30 慈心福利院全體工作人員合影。

愿孩子們安好。

我盯著照片。

第二排左邊第三個女人,圓臉,扎馬尾,笑得很靦腆。

她懷里抱著個嬰兒,嬰兒的襁褓邊緣,露出半截小小的手腕。

手腕上有個胎記。

蝴蝶形狀的胎記。

我呼吸一滯。

林薇左肩就有個這樣的胎記,淡紅色的,像展翅的蝴蝶。

小時候她老讓我看,說這是天使吻過的痕跡。

照片里的嬰兒……是林薇?

可林薇是我表妹啊,我媽說她是我遠房姨**孩子,父母車禍去世后才被接來我家。

如果她真的是福利院失蹤的嬰兒,那我媽為什么要撒謊?

我手發抖,把照片翻過來,看背面。

那行字下面,還有一排很小很小的數字,像誰隨手寫的:0998。

編號0998。

檔案里失蹤的第二個嬰兒,就是0998。

我抓起手機想給我媽打電話,剛撥號又掛斷。

不行,不能打。

如果我媽真撒了這么大一個謊,那電話里問不出什么。

我得當面問。

我把照片塞進包里,收拾好資料還給大爺。

大爺看我臉色不對,小聲問:“姑娘,沒事吧?”

“沒事。”

我擠出笑,“謝謝您。”

走出檔案館,陽光刺眼。

我站在臺階上,頭暈目眩。

信息太多了,砸得我站不穩:林薇可能是福利院失蹤的嬰兒,宋家可能涉及非法領養甚至販賣嬰兒,我媽可能知情……還有陸承舟。

**媽當年驗過那些嬰兒的**嗎?

如果驗過,她發現了什么?

為什么辭職?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家里的地址。

車開出去十分鐘,我手機響了,是秦箏。

“蘇小姐,你在哪兒?”

“去我媽家的路上。

怎么了?”

“雜物間門把手上的指紋比對出來了。”

秦箏頓了頓,“除了林薇的,還有兩個人的。

一個是酒店清潔工,另一個……另一個是誰?”

“陸承舟。”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

“陸承舟的指紋。”

秦箏聲音很冷靜,“我們調了監控,發現婚禮當天下午三點二十,陸承舟確實進過十二樓。

他從消防通道出來,在雜物間門口停留了大約一分鐘,然后離開。

三點西十,林薇出現,進了雜物間。”

“他……他去雜物間干什么?”

“他說記不清了,可能找洗手間走錯了。”

秦箏說,“但蘇小姐,這解釋有點牽強。

而且,陸承舟昨天做筆錄時,沒提自己去過十二樓。”

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宋祈年的話在我腦子里回響:“陸承舟未必像看起來那么干凈。”

“秦警官,”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你們會逮捕他嗎?”

“暫時不會,證據不足。”

秦箏說,“但他是重要調查對象。

另外,我們查到陸承舟母親陸雅琴的檔案——她當年確實負責慈心福利院嬰兒失蹤案的尸檢工作,但尸檢報告不見了。

局里存檔的那份是復印件,關鍵頁缺失。”

“缺失的是什么?”

“死亡原因和具體檢驗結果。”

秦箏說,“而且,陸雅琴辭職后第三年,家里發生火災,她所有工作筆記和個人資料都被燒毀了。

太巧了,不是嗎?”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騙我。

我以為我了解宋祈年,了解陸承舟,了解我媽,了解林薇。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出租車停在老小區門口。

我下車,走到我家那棟樓樓下,抬頭看西樓的窗戶。

窗簾拉著,陽臺上我媽養的花開得正好。

我上樓,敲門。

門開了,我媽站在門里,眼睛腫得像核桃。

看見我,她眼淚又掉下來:“挽挽……”我進屋,關上門。

“媽,”我首首看著她,“林薇到底是誰的孩子?”

我**哭聲停了。

她看著我,表情一點點僵住。

“你……你說什么?”

“我去了檔案館,看到了慈心福利院的資料。”

我從包里掏出那張老照片,放在茶幾上,“這個嬰兒,手腕上有蝴蝶胎記。

林薇也有,位置一模一樣。”

我媽盯著照片,手開始發抖。

“媽,告訴我真相。”

我聲音也在抖,“林薇是不是當年福利院失蹤的嬰兒?

你為什么要騙我?”

她跌坐在沙發上,捂著臉,肩膀聳動。

過了很久,她才放下手,臉上全是淚。

“是。”

她說,“薇薇……是我從福利院抱回來的。”

“為什么?”

“因為那時候**剛走,我抑郁癥嚴重,醫生說最好有個寄托。”

我媽抽泣著,“福利院院長是我高中同學,她說有個女嬰,父母都不要了,問我想不想收養。

我去了,看見薇薇,她當時才三個月,沖我笑……我就心軟了。”

“可你說是遠房姨**孩子——我怕你知道她是福利院的,以后看不起她。”

我媽哭出聲,“挽挽,媽錯了,媽不該騙你……但薇薇真是個好孩子,我是真把她當親閨女養啊……”我坐到她身邊,抱住她。

她在我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她的親生父母呢?”

我問,“福利院有記錄嗎?”

我媽搖頭:“院長說她是棄嬰,放在福利院門口的,什么信息都沒有。”

“哪個院長?”

“姓宋。”

我媽說,“宋國棟。

是……是宋祈年他大伯。”

我渾身發冷。

宋家。

又是宋家。

宋祈年的大伯當年是福利院院長,宋祈年的家族產業包括福利院,林薇從宋家福利院被抱養,現在林薇死了,死前在查宋家二十三年前的丑聞。

這還叫巧合嗎?

“媽,”我握緊她的手,“這件事,你跟別人說過嗎?

宋家知道薇薇是你領養的嗎?”

“應該不知道。”

我媽擦眼淚,“當年手續是私下辦的,沒走正規程序。

院長說為了孩子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宋祈年呢?

我跟他談戀愛時,你也沒說?”

“沒說。”

她搖頭,“我覺得沒必要……”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快遞短信,說有個包裹放在小區快遞柜。

我下樓去取。

是個巴掌大的紙盒,沒寫寄件人。

我拆開,里面是個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裝著一只布蝴蝶。

淡粉色的,翅膀上用金線繡著花紋,邊緣己經開線了——和林薇小時候不離手的那個玩具一模一樣。

但這只布蝴蝶,被人用剪刀從中間剪成了兩半。

里面夾了張紙條,打印的字:“下一個就是你。”

我站在快遞柜前,渾身血液倒流。

陽光很好,小區里有孩子在玩滑梯,老人在曬太陽。

一切看起來那么正常,那么安全。

可有人知道我的地址,知道我家的過去,知道我妹妹最珍視的玩具。

還知道,我可能是下一個目標。

我抓起手機,下意識想打給陸承舟——二十多年了,每次害怕,第一個想到的總是他。

但手指停在撥號鍵上。

秦箏的話,宋祈年的話,在我腦子里打架。

最后我打給了秦箏。

“秦警官,”我說,聲音努力保持平穩,“我收到一個威脅包裹。

另外……關于林薇的身世,我有重要情況要提供。”

掛掉電話,我抬頭看向我家窗戶。

我媽還站在陽臺,正往下看。

隔著西層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能相信任何人了。

連我最親的人,都可能騙了我二十多年。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