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然坐在對面，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什么。

只能看著她。

陳婉又喝了一口酒，這回嗆到了，咳了好幾聲。

劉浩然趕緊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

“婉姐，別喝了。”

陳婉沒反抗，也沒說話。

她的眼睛慢慢閉上，頭一歪，靠在了椅背上。

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睡著了。

劉浩然看著她，愣了好一會兒。

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眼角還有沒干的淚痕。

他嘆了口氣，叫來服務員結了賬。

然后他把陳婉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很輕，也很軟。

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氣，混著什么香味。

劉浩然不敢多想，扶著她往外走。

外面的風有點涼，劉浩然打開手機，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

最近的一家，走路五分鐘。

他扶著陳婉，一步一步往那邊走。

陳婉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偶爾嘟囔一兩句聽不清的話。

劉浩然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只聽清了一個字。

“......盛......”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老板的名字。

劉浩然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到了酒店，開了一間房。

他把陳婉扶到床上，幫她把鞋脫了，又把被子給她蓋好。

“還好沒有吐。”

劉浩然站在床邊，看著陳婉的睡顏，心里七上八下的。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他掏出手機，翻到老板的微信，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浩然？這么晚了，什么事？”

周盛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劉浩然深吸一口氣。

“老板，我跟您說個事，您別生氣。”

“什么事？”

“剛才婉姐......陳姐給我打電話，讓我出來陪她喝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然后呢？”

“她喝多了。”

劉浩然老老實實地說，“現在在酒店，睡著了。”

“......”

“老板，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您應該過來一趟。”

又是一陣沉默。

劉浩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地址發我！”

周盛的聲音很激動，很擔心的樣子。

劉浩然趕緊把酒店地址發了過去。

掛了電話，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著。

大概二十分鐘后，房門被敲響了。

劉浩然去開門。

周盛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外套，頭發有點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

他沒說話，徑直走進房間。

看到床上的陳婉，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劉浩然注意到，老板的手微微攥緊了。

周盛走到床邊，站了好一會兒。

陳婉的頭發散在枕頭上，眼角還有干涸的淚痕，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周盛彎下腰，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劉浩然站在旁邊，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她說什么了？”

周盛沒回頭，聲音有點啞。

“說了很多。”

劉浩然斟酌著開口，“她說......她等了您七年。”

周盛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說她要的不是錢，是您這個人。”

周盛沒吭聲。

劉浩然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老板，您跟婉姐別鬧了，復合吧。”

周盛終于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很復雜，說不上是苦笑還是無奈。

“浩然，有些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可是......”

“我現在算什么？”

周盛打斷他，“我家境不好。公司也要黃了，手里沒幾個錢，連套房子都買不起。”

他頓了頓。

“我很愛陳婉，但這種條件，我怎么去見她爸媽？怎么跟人家提結婚？”

“但是婉姐說她不在乎這些。”

周盛沉默了幾秒。

“她不在乎。”

他的聲音很輕。

“但我在乎。”

劉浩然愣住了。

他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周盛擺了擺手。

“算了，換個話題吧。”

他看向劉浩然。

“我和她，你跟誰？想好了嗎？”

劉浩然搖頭。

“還沒。”

周盛嘆了口氣。

“跟我吧。我不會虧待你的。”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給你漲工資，漲兩千。”

劉浩然撓了撓頭。

“老板，其實......剛才婉姐也讓我跟她。”

“哦？”

“她說一定要我跟著她。”

劉浩然如實復述，“還說公司倒了也沒關系，她可以用自己的錢給我發工資，絕對不會餓著我。”

周盛的嘴角抽了抽。

“用自己的錢發工資？這違法吧......她就是喜歡亂來。”

“我也說違法來著。”

劉浩然點頭，“但這也說明婉姐確實對我挺好的。”

他看著周盛。

“可是老板您對我也不錯，還要給我漲工資。”

“你們弄得我好糾結。”

周盛看著他，沒說話。

劉浩然又開口了。

“你跟婉姐復合吧，這樣我就不用想這么多了。”

“漲工資的事也不用了，我就拿原來的工資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要是公司真有困難，我降點工資也行。”

周盛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浩然，你是個好孩子。”

他拍了拍劉浩然的肩膀。

“但我跟她的事，還是讓我們自己處理吧。”

“跟誰這件事，你再想想。”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

“早點給我們答復就行。”

說完，周盛往門口走。

劉浩然愣了一下。

“老板，您要走了？”

“嗯。”

“可是婉姐喝過酒，一會兒要是吐了的話我怕會導致窒息的，這里不能沒人照看。”

劉浩然看了一眼床上的陳婉，“我在這兒也不合適吧。”

“要不您留下，我走？”

周盛停下腳步，背對著他。

“不用。”

“我們現在還在分手階段，我留在這兒不合適。”

劉浩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接。

周盛回過頭，看著他。

“我相信你。”

他指了指房間。

“你開的是標間，兩張床。”

劉浩然愣住了。

什么意思？

讓我在這兒睡？

跟老板娘一個房間睡？

我睡得著嗎？

他整個人都僵了。

心跳得很快。

“哈哈，逗你的。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周盛推開門。

“我在隔壁也開一間房給你住。等早上的時候我再換你過來。”

劉浩然：‘我就說......’

......

......

第二天一早，周盛讓劉浩然過去。

劉浩然來到他們兩個的房間。

周盛：“對了。她醒了以后不要告訴她我來看過她，畢竟我們還在吵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