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立刻追著她拍特寫。

媽媽摟著她，輕聲問：“姐姐說什么了嗎？”

“她說滾開！”

“還說要扔了我的兔子燈籠！”

彈幕炸了。

“這么兇？果然暴力傾向。”

“博主快管管吧，以后怕是要動手打妹妹了。”

媽媽聲音哽咽：“大家聽到了，這就是我們家真實的情況。”

“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教了……”

她走到我房門口，深吸一口氣，對著門板說：“星野，媽媽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你現在開門，跟妹妹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飄在她旁邊，想伸手碰碰她，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可我碰不到。

媽媽等了幾秒，語氣冷下來，“那你就繼續反省吧。”

“月月，我們走，不打擾姐姐發脾氣。”

她拉起妹妹的手，轉身走回客廳。

臨關直播前，她又補充了一句：“孩子這樣，我們當父母的也有責任。”

“年后我打算帶星野去看心理醫生，希望能有改善吧，謝謝大家關心，除夕快樂。”

直播結束。

媽媽癱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妹妹早就跑去玩新玩具了。

爸爸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

哥哥站在餐廳陰影里，一直看著我房間的方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媽媽站起來，去廚房倒水。

路過我房間時，她停了一下，手放在門把手上。

我期待著媽媽發現，但她只是輕輕擰了擰，確認門鎖著，就松開了。

“鎖得挺牢。”她嘟囔一句，走開了。

夜深了。

他們陸續洗漱睡覺。

整個房子陷入黑暗和寂靜。

我的身體還在地毯上躺著，已經開始有點僵硬了。

但我感覺不到。

我飄到自己房間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像一堵厚厚的墻，隔開了陰陽。

第二天早上，我媽又開直播了。

她的鏡頭對準我緊閉的房門：“星野還在鬧脾氣呢，早飯也沒出來吃。”

彈幕刷刷地飛。

“博主別心軟！這種孩子就是慣的！”

“餓她三天看她還敢不敢！”

“支持博主嚴加管教！”

我媽看著彈幕，眼圈適時地紅了：“我也舍不得，可她這樣封閉自己，我更擔心。”

直播間人數蹭蹭往上漲，十萬，三十萬，五十萬。

禮物特效一直沒停過。

我媽看著屏幕右上角不斷跳動的數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謝謝大家關心。”她聲音哽咽了一下，“孩子叛逆期，也許需要空間……我再等等吧。”

下播后，我媽立刻接了三個廣告。

廣告費一共五十二萬。

爸爸看著手機到賬短信，眼睛都亮了：“還是你有辦法。”

我媽沒說話，反復看直播回放里觀眾要求開門的那段。

當晚，她簽了個大合同。

一家專門做問題兒童行為矯正的監控品牌，要冠名她開門當天的直播，費用高達百萬。

從那以后，她沒再直播。

但“星野閉門不出，媽媽溫柔守候”的詞條上了熱搜。

等到時機成熟，我媽開了直播，在線人數突破一百萬。

“大家別刷太快，我看不清了。”

我媽對著鏡頭柔聲說：“今天，無論星野怎么發脾氣，我都會耐心地帶她出來。”

彈幕瘋狂滾動，服務器差點卡住。

監控的廣告詞一遍遍在直播間滾動：“全天候守護，讓愛不留死角。”

我媽走到我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手放在門把手上。

鏡頭推近特寫。

“星野，媽媽進來了哦，我們好好談談，媽媽愛你。”

她拿出鑰匙，擰動鎖芯，門緩緩推開。

直播鏡頭第一時間對準里面。

地毯上，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睡衣，身體蜷著，臉朝著門口。

青灰色的臉頰和露出來的手臂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