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花廳瞬間鴉雀無聲。

周老板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顯然沒想到顧晏辭會為了一個丫鬟跟他翻臉。

「大、大人，是這丫頭毛手毛腳……」

「我看見了。」顧晏辭松開手，從袖中取出一塊手帕，抓住我被燙紅的手，一點點擦拭著上面的油漬。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我愣住了。

「是她。」我抬起另一只手指著人群后面想要溜走的柳鶯，「是她撞我。」

柳鶯身體一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磕頭：「大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張嬤嬤也趕緊跪下求情：「大人，小孩子家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顧晏辭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只是盯著我被燙得通紅的手背，眉頭緊鎖。

「傳府醫。」他冷冷丟下三個字，然后拉著我，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走出了花廳。

回到書房，他把我按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很快，府醫提著藥箱趕來。

「大人，這位姑**手只是燙傷，不算嚴重，涂些藥膏，這幾日別沾水，過幾天就好了。」

「嗯。」顧晏辭應了一聲，親自接過藥膏，用指腹沾了，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我的手背上。

冰涼的藥膏緩解了灼痛，可他指尖的溫度，卻比那碗熱湯還要燙人。

我猛地抽回手。

「別碰我！」

他動作一頓，抬眸看我，眼底情緒翻涌。

「阿瑤，你非要這樣跟我對著干？」

「不然呢？」我冷笑，「我應該感激涕零嗎？感激知府大人您在戲耍我的同時，還愿意偶爾施舍一點憐憫？」

「我沒有戲耍你。」他沉聲道。

「那好玩兩個字是誰說的？」我紅著眼質問他，「顧晏辭，你把我當成什么了？一個可以隨意擺布取樂的玩意兒嗎？」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也沒說。

那種無力辯解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讓我心寒。

我徹底失望了。

「我不想再看見你。」我站起身，一字一句道，「你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我轉身就走。

這一次，他沒有攔我。

我跑出書房，漫無目的地在府里走著。

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把我抓回去，用更刻薄的話羞辱我。

可我等了很久，都沒有。

夜深了，我不知不覺走到了府里最偏僻的一個小院。

院門虛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我鬼使神差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里，一個人影背對著我，正在和一個黑衣人說話。

那背影，我再熟悉不過。

是顧晏辭。

「……東西已經備好，明日就動手。這次，絕不能再讓他跑了。」黑衣人聲音嘶啞。

「嗯。」顧一辭應道，「鹽引的賬本，必須拿到手。」

「只是，大人，您身邊那個丫頭……」黑衣人有些遲疑，「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留著恐怕是個禍害。」

我心頭一緊，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我看不清顧晏辭的表情，只能聽到他清冷無波的聲音。

「一個丫頭而已，無足輕重。」

「事成之后，處理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