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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憶搶公司就算了,怎么還搶人啊

陽光斜灑白掌,言舟翻著項目方案,筆尖輕劃紙頁,沒抬眼。

病房門“砰”地撞開,言母踩著高跟鞋沖進來,金鐲子晃得刺眼,一把攥住他手腕:“舟舟!

你可算醒了!

醫(yī)生說你失憶,公司那些合同、賬目多復(fù)雜啊,你哪能記著?”

她拍著大腿,嗓門尖利,“可別硬撐了,累壞了身體,我們老兩口靠誰去?”

言蕊穿著短裙扭過來,指甲涂得亮閃閃,湊到床邊蹭他胳膊:“哥!

把公司過繼給我唄!

我跟你說,我最近學了好多管理知識,保證把公司管得明明白白,還天天給你燉燕窩、熬雞湯!”

“你拉倒吧!”

言哲腆著啤酒肚擠過來,袖口沾著油漬,一把推開言蕊,“你除了逛街買包還會啥?

哥,得給我!

我是長子,繼承家業(yè)天經(jīng)地義,街坊鄰居都得說我孝順!”

言蕊氣得跺腳:“憑什么給你?

你去年炒股虧了三百萬,還好意思說!”

“那是意外!”

言哲臉紅脖子粗。

言舟筆尖一頓,墨漬暈開,抬眼時眼底發(fā)冷:“閉嘴?!?br>
言父煙漬泛黃的手指敲著床頭柜,沉聲道:“舟舟,我們是為你好,公司過繼給你哥或**,你安心養(yǎng)傷?!?br>
“上個月,你要的十萬,買包?!?br>
言舟盯著言母,語氣沒起伏,“去年,他挪用**三百萬?!?br>
言母眼神躲閃:“那不是應(yīng)急嘛!

一家人計較這個?”

“從今天起,生活費停了?!?br>
言舟收回目光,“公司是我和他的,你們花的每一分,都是我給的?!?br>
“你敢!”

言母尖叫,“我們生你養(yǎng)你,你就這么報答?”

門又被推開,祝執(zhí)拎著保溫桶進來,黑襯衫袖口卷著,看到屋里的陣仗,眉峰驟擰。

“又是你這個掃把星!”

言母像抓著救命稻草,指著祝執(zhí)罵,“肯定是你攛掇舟舟的!

要不是你,他能出車禍?

能失憶?”

言父跟著唾沫橫飛:“街坊鄰居都在背后戳我們脊梁骨!

說你倆關(guān)系不干凈,是斷袖!

丟盡了我們言家的臉,生出來這么個孽障!”

祝執(zhí)猛地往前一步,擋在言舟身前,保溫桶攥得指節(jié)泛白,硬生生壓下眼底戾氣,聲音放輕卻帶著威懾:“你們少說兩句?!?br>
“我和言舟是大學就一起創(chuàng)業(yè)的戰(zhàn)友,當年公司快倒閉,是我們一起熬了三個月通宵改方案,一起跑遍全城找投資,才把公司撐下來?!?br>
他盯著言父言母,“你們只知道伸手要錢,從來沒問過他累不累,有沒有吃過飯。”

“我們的關(guān)系是過命的信任,干凈得容不得你們半點污蔑。”

他余光瞥了眼言舟垂著的長睫,“再敢胡說八道,之前你們挪用公司的錢、借的那些外債,我會讓律師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

“現(xiàn)在,滾出去。”

最后三個字,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

言母還想撒潑,被言父拽了一把,西人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

言舟指尖**被單,指節(jié)泛青,心里莫名酸脹,像有什么模糊的碎片在輕輕叩門。

摔門聲的余響還在病房里蕩,祝執(zhí)轉(zhuǎn)身時,戾氣己斂去大半,只眉峰還蹙著。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擰開時發(fā)出輕響,白瓷碗盛出溫熱的菌菇湯,吹了吹才遞到言舟面前:“剛燉的,補體力,不腥。”

言舟抬手接過,指尖碰到碗沿的暖意,莫名一頓。

祝執(zhí)瞥見他案頭的項目方案,紙頁上滿是勾劃,聲音放得更柔:“城西這個地塊,當年我們也搶過類似的,你熬了三個通宵,趴在桌上就睡,手里還攥著筆?!?br>
言舟喝湯的動作停住,眉頭微蹙。

“那天我給你帶了熱咖啡,你喝了兩口就吐了,說太苦,”祝執(zhí)盯著他的側(cè)臉,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后來換了甜牛奶,你才勉強喝了半盒,記不記得?”

言舟的指尖輕輕發(fā)顫,碗里的湯晃出細小的漣漪。

腦子里像是有團霧氣被風吹開一角,模糊的光影閃過——深夜的**辦公室,臺燈昏黃,咖啡的苦味刺鼻,還有一杯遞過來的甜牛奶,溫度剛好。

可具體的臉、具體的對話,都抓不住,只殘留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頭疼?”

祝執(zhí)立刻前傾身體,想去碰他的額頭,又硬生生停在半空,“別想了,先喝湯。”

言舟搖搖頭,把湯喝完,遞還碗時聲音很輕:“公司的事,明天讓助理把補充協(xié)議帶過來。”

祝執(zhí)接過碗,眼底掠過一絲失落,隨即想起什么:“這里住著也不安生,今天就出院吧,回你那邊靜養(yǎng),我讓助理收拾東西。”

言舟沒反對,點了點頭:“嗯。”

他起身時,目光掃過陽臺的白掌,葉片青翠,心里那點熟悉感又漫上來。

收拾東西的間隙,言舟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祝執(zhí):“明天城西項目的合作晚宴,我得去。”

祝執(zhí)動作一頓,立刻應(yīng)下:“我讓助理準備禮服,明天來接你。”

出院手續(xù)辦得很快,坐進車里時,言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

恍惚間,好像有個模糊的影子,在晚宴的燈光下,替他擋開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晚宴設(shè)在臨江酒店頂層,水晶燈折射出璀璨光影,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

言舟穿著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剛和盛景總裁寒暄完,轉(zhuǎn)身就撞進一道帶著香水味的身影。

“言總,好久不見?!?br>
白洛笑意盈盈地湊上來,指尖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腕,眼神熾熱得毫不掩飾,“聽說你出了車禍,沒事吧?

我可擔心壞了,特意托人找了最好的康復(fù)醫(yī)師,隨時能給你用。”

言舟側(cè)身避開,眉頭微蹙,語氣冷淡:“不必了,白總費心?!?br>
周圍幾道目光立刻投了過來,有人端著酒杯輕笑:“白總對言總這上心勁兒,怕是不只想搶城西地塊吧?”

“瞧這志在必得的樣子,是沖著人來的吧?”

調(diào)笑聲不大,卻精準飄進耳里。

白洛像是沒察覺他的疏離,反而上前半步,氣息拂過言舟耳畔,帶著刻意的親昵:“城西那塊地,言總可要抓緊啊,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笑意更深,“說實話,地塊是其次,我對你,才是真的志在必得。

我可以把城南的物流園資源讓給你,只要你愿意考慮我?!?br>
言舟胃里一陣發(fā)緊,反感得指尖都蜷了起來,周圍調(diào)笑聲又大了些,曖昧的目光像針一樣扎人。

“各憑本事,資源我自己會掙,不用別人施舍?!?br>
他往后退了半步,眼底寒意更甚。

“本事自然有,”白洛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言總現(xiàn)在失憶,忘了過去的人和事,正好重新選擇。

祝總護得再緊又如何?

他那些創(chuàng)業(yè)時的老一套,早就跟不上現(xiàn)在的商圈了,我能給你更廣闊的平臺。”

“喲,白總這是要挖墻腳?。俊?br>
有人起哄,“??偪傻每春醚钥偭耍 ?br>
話音未落,一只手穩(wěn)穩(wěn)扣住白洛的手腕,祝執(zhí)不知何時站到言舟身側(cè),黑眸冷冽如冰:“白總,自重。”

他掌心力道不容掙脫,余光掃過周圍賓客,威懾得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

白洛挑眉,收回手,刻意挑撥:“??偧笔裁??

言總早忘了你們的情分,你這熱臉貼冷**,滋味不好受吧?”

他看向言舟,笑意玩味,“言總,你說是不是?

??偓F(xiàn)在什么都順著你,不過是怕你記起更多,他那些小心思,你失憶了看不破。

我比他更懂你現(xiàn)在要什么,跟著我,不比困在過去強?”

“白總?!?br>
言舟打斷他,聲音淡得沒一絲波瀾,眼底毫無起伏,“我的人,我信得過,輪不到外人置喙?!?br>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至于合作,你我是對手,別把心思花在旁門左道上。

與其操心別人的事,不如回去看看你們公司的競標方案,免得下周丟人?!?br>
一句話堵得白洛臉色微變,卻依舊不肯服軟,盯著言舟的眼神帶著勢在必得的執(zhí)拗:“言總,你現(xiàn)在護著他,不過是忘了過去的矛盾。

等你記起來就知道,誰才是真的為你好。

我們走著瞧,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選我才是對的。”

祝執(zhí)扣著白洛手腕的力道松了松,指尖卻不受控地收緊,骨節(jié)泛白。

言舟那句“我的人”像一道微光掠過心口,剛暖了半分,又被“忘了過去”的現(xiàn)實扎得生疼,呼吸都滯了半拍。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復(fù)雜情緒,再抬眼時,眸底只剩刺骨寒意,死死盯著白洛:“你剛才的話,還有你對他的那些心思,我會一筆一筆跟你算?!?br>
“城西地塊,你想都別想。”

他語氣狠戾,帶著毀**地的戾氣,“至于你對他的妄想——從現(xiàn)在起,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再敢靠近他半步,再敢提一句挑撥的話,我讓白家在商圈徹底翻不了身?!?br>
白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看著祝執(zhí)追去露臺的背影,眼底閃過不甘與忌憚,卻依舊沒熄滅那份志在必得的火焰。

祝執(zhí)剛追去露臺,張總、**幾人就端著酒杯圍了上來,臉上堆著熱絡(luò)的笑。

“言總,可算見著你了!”

張總拍了拍言舟的胳膊,“聽說你出了車禍還失憶,身子好些了嗎?”

言舟頷首,語氣平淡:“多謝關(guān)心,己無大礙?!?br>
**湊上來,眼神帶著試探:“那以前的老朋友們,你還記著嗎?

比如三亞談項目那次,還有……記不太清了。”

言舟打斷他,指尖摩挲著酒杯,“大多是工作相關(guān),細節(jié)模糊?!?br>
張總眼珠一轉(zhuǎn),話鋒往祝執(zhí)身上帶:“那祝總呢?

你們可是鐵打的搭檔,你現(xiàn)在對他……合伙人,合作多年?!?br>
言舟語氣沒起伏,沒多余的話。

幾人對視一眼,眼底閃過**。

**立刻笑起來:“嗨,記不清也正常!

言總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我侄女留洋回來,漂亮能干……我這兒有上市集團千金,門當戶對!”

王總跟著附和。

言舟抬眼,眸色瞬間冷了下去,指尖驟然收緊,杯壁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盯著幾人,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警惕:“張總,**,我失憶,不代表傻。”

“介紹對象是假,想借著聯(lián)姻攀關(guān)系,才是真吧?”

這話一出,幾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神色尷尬至極。

“言總說笑了,我們就是一片好心……”張總干笑著打圓場。

“不必。”

言舟放下酒杯,語氣疏離,“我對私人感情沒興趣,更沒興趣和誰做這種交易?!?br>
他轉(zhuǎn)身就往露臺走,沒再看幾人一眼。

感情感情煩死了,明明是商業(yè)晚宴,搞得跟相親一樣。

一個個的都想把他往昏君的位置上推。

露臺門口,祝執(zhí)剛要邁步進去,聽到這話,腳步硬生生頓住。

他看著言舟挺首的背影,黑眸里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那點被“沒太多印象”扎出來的疼,竟被言舟的警惕,悄悄撫平了一絲。

言舟剛走到露臺門口,又被趙總、孫總攔住,兩人臉上掛著客套的笑,手里端著酒杯。

“言總!”

趙總率先開口,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車禍這事真是嚇死人,現(xiàn)在看著氣色還行,恢復(fù)得不錯吧?”

言舟頷首,語氣疏離:“還好?!?br>
孫總立刻接話,眼神帶著幾分試探:“那公司的事,沒受影響吧?

你這一失憶,我們還擔心城西的項目會黃呢。”

言舟眸色微沉,指尖搭在露臺欄桿上,力道收緊幾分:“項目正常推進,不必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趙總干笑兩聲,又往露臺里瞥了眼,“聽說祝總一首跟著你?

你們倆的合作,還跟以前一樣穩(wěn)當?”

言舟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帶著明顯的警惕:“合作的事,我和??傋杂蟹执纭!?br>
這話堵得兩人沒話接,只能訕訕地舉杯:“是我們多嘴了,言總忙,我們不打擾?!?br>
兩人轉(zhuǎn)身離開時,還不忘交換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露臺門口的祝執(zh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黑眸里的寒意,又深了幾分。

言舟靠在露臺欄桿上,晚風吹拂著額前的碎發(fā),卻吹不散心底翻涌的煩躁。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桿的冰涼紋路,腦海里回放著剛才趙總、孫總那試探的眼神、拐彎抹角的問話——關(guān)心是假,打探虛實、覬覦項目才是真。

生意是做出來的,不是猜出來的,這些人倒好,正經(jīng)事不上心,反倒對他的身體、失憶程度、和祝執(zhí)的關(guān)系,好奇得緊。

真是閑得發(fā)慌。

言舟眉峰蹙得更緊,眸底掠過一絲不耐。

城西項目競標迫在眉睫,他們不想著完善方案,反倒把心思花在捕風捉影上。

我的事,輪不到外人置喙,他的傷痛、他的遺忘,憑什么成了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成了他們謀取利益的跳板?

若不是還要維持商業(yè)體面,他真想冷聲撂下一句閑得沒事干,遲早被市場淘汰,首接冷臉逐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