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清晨六點半，林薇準時被廚房里的響動吵醒。

那不是普通的做飯聲音，而是她婆婆王美華特有的、刻意放大的動靜，櫥柜門總是關得比正常重三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能穿透兩道墻壁，直達耳膜。

這樣的早晨已經持續了四十七天。

自從李明遠的父親去世，王美華搬來與他們同住，這個89平米的三居室就變成了無聲的戰場。

林薇瞥了一眼身旁，丈夫明遠依舊睡得沉，昨晚他加班到凌晨一點，雷打不動。

林薇輕手輕腳起床，推開臥室門，正看見婆婆在調整門口處她和明遠的婚紗照，把它往右挪了三厘米，讓旁邊那張明遠單人畢業照占據更中心的位置。

“媽，早。”

林薇壓下喉頭的梗塞。

王美華轉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薇薇起來了？

我熬了小米粥，明遠最愛喝的。

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整天點外賣，胃都搞壞了。”

“明遠昨晚加班辛苦，讓他多睡會。”

林薇走進廚房，發現廚房垃圾桶被挪到了角落，她慣用的咖啡機被收進了柜子深處。

“我知道我兒子辛苦。”

王美華跟著走進廚房，“所以他們老**男人都是實打實的拼命三郎。

薇薇，不是我說，你那個工作是不是太忙了？

女人嘛，終究要以家庭為重。”

林薇的指甲掐進掌心，轉身給自己倒水。

這樣的對話，像鈍刀子割肉，每一天都在重復。

七點半，李明遠終于醒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出現在餐廳。

“兒子，快嘗嘗這粥，按**生前最喜歡的火候熬的。”

王美華瞬間切換成慈母模式，給李明遠盛了滿滿一碗。

李明遠接過，咕咚喝了一大口：“還是媽做的粥好喝。”

林薇沉默地吃著面包，感覺自己在看一場排練了無數遍的戲。

明遠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家中微妙的氣場，或者說，他習慣了回避。

出門前，林薇照例檢查郵件，一條新消息讓她心跳漏了一拍，她等待了兩個月的晉升通知終于來了，區域市場總監，薪水漲百分之四十，但需要頻繁出差。

“有什么好事嗎？”

明遠一邊打領帶一邊問。

“晚上回來再說。”

林薇瞥了一眼在陽臺澆花的婆婆，把話咽了回去。

公司里，林薇是雷厲風行的市場部經理。

她喜歡這里的一切都有規則可循，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