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分。
空無一人的火車站。
蘇小北恍惚間眨了眨眼,看向軌道另一側即將涌來的光亮,低頭瞥了眼手表。
“哐哐哐......”來自遠方的嗡鳴響起,漆黑的隧道里,瞬間出現萬縷光亮,最后一班駛離臨海市的火車,緩緩降速,慢慢停靠在蘇小北面前。
車廂門打開,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讓他驀然想起了那道近乎以強硬姿態烙印在自己記憶中的身影。
這個夢來得很是時候,現在這一刻,正是蘇小北人生的轉折點。
過往十八年的記憶在腦海翻騰,打工,打工,打工,然后高考......蘇小北后撤了一步,打量著這輛火車,車廂老舊,外表斑駁生銹,綠漆窗口旁用白漆寫著六個工整的文字:臨海大學專供。
‘沒記錯的話,自己因為在網吧前臺通宵守夜錯過了數學和英語**,但最后的高考錄取榜單上依舊有自己的名字。
’“**——”來不及多想,一名戴著紅色貝雷帽的制服女性走至車廂門前,臉上流露著得體的微笑。
“你就是蘇小北同學吧?
為了等你,火車專門開通了晚間線路,臨海市所有高考生己經全部于上午離開臨海市,只差你一個人了。”
女人訴說著詭異的理由——為他一人而開通的晚間線路,聲音聽不出一點情緒。
她的雙手置于小腹處,嘴角勾勒的弧度恰好,整體穿著優雅得體,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
蘇小北感受著體內流淌于血液中的微光,這是過往十八年以來從未出現在身體內的微光,不由自主地陷入沉默。
這不是什么好兆頭,確切的說,這真的不是什么好兆頭。
“你聽說過圣經嗎?”
蘇小北摩挲著手腕上的金屬表帶,皺住眉頭,屏住呼吸。
那道身影還在他的腦海,翩飛的黑發,緊握的唐刀,蒼涼又亙古的背影。
這份平靜并沒有保持太久,很快便被女人沒有情緒的聲音打破。
“當然,‘神說,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可以上車了嗎?
蘇小北同學。”
女人微笑著念出了圣經中的一段話,隨后再次詢問著最初的問題,但這次,蘇小北聽出了女人口中輕微的強硬姿態。
看著手腕上的恒時懷表,透過嚴密的機械羅盤,他看見了下方完全沒有邏輯的鏈接——沒有用來校時的表冠,也沒有上發條的地方,甚至沒有任何縫隙......蘇小北經常將這個腕表擺在網吧柜臺上看時間,一連擺了好幾個月,走字如常,證明它也不是靠手臂擺動自動上鏈......那么,按照家里那個小神童的說法:它的動力從哪來的?
“我還有一個問題——”沒等蘇小北說完,女人優雅地打斷:“請說。”
陰悶的雷聲在此刻響起,一縷電弧在云間涌動,穿透周遭的生銹建筑,剩下暗啞如雨水沖刷的窸窣碎響。
“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圣經上有講......這個腕表是怎么運轉的嗎?”
蘇小北尷尬地笑了笑,將腕表取了下來,握住金屬表帶向面前的女人展示。
女人沒回復,透過一道閃爍的雷光,蘇小北看清了女人眼底的猩紅。
無視了女人愈發僵硬的微笑,無視了那股若有若無的不祥征兆。
蘇小北低垂著眉眼繼續說道:“我是想說——你認為,人類的偉力終有一日能比肩神明嗎?”
蘇小北認真凝視著面前的女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至少在臨海市他所居住的窮人代表地帶蓮花區,這是最重要的一句話。
只見她略顯僵硬的微笑在一瞬間變首,整個人就像是變成了一個木偶,臉上的神情一瞬呆滯。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接著,蘇小北聽見了包含得體微笑的不夾帶一絲情緒的聲音:“當然,你們大學生不就為此在努力嗎?”
女人恢復了優雅,聲音在“大學生”三個字加重,這是在提醒他,只有考上大學,你的人生才會發生改變,至于能否改變世界.......女人得體的目光中,掩藏著猩紅的瞳孔里,倒映著無比認真的目光,這道眼神讓蘇小北想起了夢境中的那個人,她會怎樣向聯邦**?
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并沒有那么簡單。
雖然早就對身處的這個世界有所猜想——大多數懷疑來自家里不按常理出牌的兩個小孩,但偶爾,社會底層的一些人與事也讓他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世界。
從“只有考上大學才能坐上一班通往其他城市的火車”這句話就明顯看出了詭異。
之前,他是怎么忽略這種明顯是忽悠人的消息的?
還是他的認知從一開始就被“人”為改變了?
“我決定不上這趟車,麻煩你們了。”
說完這話,收起腕表,轉身欲走,但他的手卻被強硬的抓住了。
蘇小北回頭。
女人的制服似乎是因為不太合身,發出了一陣細微的撕裂聲,她的身子出現了一點不符合人體構造的歪曲,腦袋偏移的幅度有些明顯。
“蘇同學,請告訴我,你的理由。”
“是為了交差嗎?”
蘇小北順著女人歪曲的腦袋,同樣歪了歪腦袋。
他并不想激怒眼前這個詭異的女人,但他也沒有什么退路可言——無論做沒做那個夢,他都不能上這輛火車,如果他離開了臨海市,家里兩個即將高考的小屁孩誰去管他們的吃喝拉撒?
女人沒說話,但蘇小北從她僵硬的臉上讀出了一抹期待,似乎是在期待自己的答案......而面前老舊車廂的內部不知何時刻下了一幅斑駁的壁畫,隱約可見是一個女人,一個握著劍的女人,劍尖分割,形成一段明顯的銳尺,劍身向下,卷曲的刀光卻永遠指向前方。
蘇小北眨了眨眼,忽然,車廂內的畫又消失了。
“你看見了什么......告訴我!
你看見了什么!”
女人忽然癲狂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蘇小北,死死抓著他的手。
蘇小北皺眉移開視線,試圖將死死抓著他手腕的手撥開,但這雙手抓得太緊,如同一根尼龍繩般緊緊捆住他。
就在這時,女人忽然沉靜了下來,微笑地發問,但她的腦袋突然以一個更加詭異的大幅度歪曲,雙眼凸出,嘴角崩裂。
“蘇同學,你看見了什么?”
蘇小北毛骨悚然地看著這一幕,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一個踉蹌竟然掙脫了手上的束縛。
火車開始震顫,一整節車廂都陷入劇烈震蕩中,像是一截彎曲的鋼鐵蛇身,顛簸起伏,女人正聳動著身軀,整個軀體詭異的***,只剩下頭部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態僵硬的歪曲著。
他陡然覺察到......自己的胸前似乎有什么正在涌動,體內的微光正順著血液的流動逐漸形成一條回路。
與此同時,蘇小北心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危險,但他的腳步卻挪不動絲毫。
目光掠去之時,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女人的歪曲的頭顱突然極速轉動,與面前的人正視,兩雙猩紅漆黑的瞳孔散發著幽深的光芒。
“我最后重申一次,蘇同學,你看見了什么?”
女人扭動的手臂呈一個詭異的姿態僵立在空中,就像是一個爬行動物,她伸長腦袋,脖頸在一瞬間由長滿絨毛的**覆蓋,雙眼注視著蘇小北因恐懼收縮的瞳孔,很有禮貌地低聲發問:“你看見了對吧?”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沒看見。”
蘇小北縮著腦袋,捏緊十指,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自己的回答并不重要。
因為這個明顯己經脫離人類范疇的女人,在說完自己的話后,整個軀體便開始以一個詭異的方向變化著,原本穿著制服的軀體在一瞬間被黑色的**崩碎,一截截絨毛般的刺腿從**中穿刺而出,除了布滿得體微笑的頭顱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她整個軀體己經變成了一頭巨大的黑色蜘蛛。
“我現在上車還來得及嗎?”
蘇小北僵硬地扯起一抹違心的微笑,這個場景己經容不得他冷靜了。
女人的腦袋圍繞著蘇小北轉圈,聲音變得沙啞暗沉:“你看見了。”
不可置疑的肯定。
“但你還不是他們......”帶有一絲懷疑的否定。
支離破碎的昏暗燈光中,女人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軌道邊,她猩紅的瞳孔閃爍了一下,動了動嘴唇,似乎笑了。
“告訴我,你,聽說過圣經嗎?”
看到這抹笑,蘇小北毫不懷疑,接下來的回答只要說錯一句,乃至一個字......都會觸發這個人頭蛛身怪物的應激反應。
于是他只能保持沉默,在沉默的寧靜中,祈禱眼前的怪物沒有得出“殺自己”的理由。
它的目標應該是李魚這類人......自己......暫時還不是。
可抬高的蛛腿的動作明顯不那么認為。
“當然,‘神說,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蘇小北照著先前女人的回答回答,試圖穩住對方,但抬頭的瞬間,他猛地發現,女人唇角的笑意頃刻間消失,眼神也變得冰冷。
說錯了?
蘇小北大腦瘋狂運轉,他回想著女人出現說的第一句話,回想起她因為自己某句話瀕臨崩潰的表演......她信神,還是不信?
蘇小北抬頭,面對著足以在一瞬間穿透自己身體的蛛腿,聲音有些沙啞:“我是說——”女人并沒給他回答的時間,那條鋒利的刺腿猛地向下,嗚咽狂風灌頂般向下,致命的危急如同一道熱流往胸口襲來!
蘇小北強撐的思緒在一瞬間撕裂,下意識抓住腦海里那根救命稻草般地狂吼:“李魚——!!”
猛烈襲來的尖銳蛛腿并沒有因為這個名字停滯,但體內的回路卻隨著這個名字的說出驟然發出回應!
一本厚重的書籍出現,一縷銀色光芒陡然在他胸膛爆發。
這道熾亮的光華轉瞬間覆蓋整個車站的黑暗!
與此同時,一道猛烈的振刀音在璀璨的光芒內響起。
“锃!”
幾枚黯淡火星濺出,轉瞬熄滅,刺目的光芒如同一場不符合規律和認知的火焰,首至數息過后,才緩緩熄滅。
奇跡......某種意義上說,這就是奇跡。
蘇小北凝視著這一幕,他看著劇烈的銀色光芒在黑暗的站臺間洶涌澎湃,緩緩熄滅,最終一把無比熟悉的銳利刀劍浮現在自己眼前,擋住了戳刺而來的蛛腿......每一秒,隨之燃燒的還有他的思想。
他的“思想”正隨著這把唐刀的出現而燃燒,隨著這個不符合邏輯的人影出現而燃燒。
胸膛前方打開的厚重書籍開始嘩啦啦地翻動。
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幻身影背對著他站立,正握著那把無比真實的唐刀。
她背對著自己,靜靜地站著,隨風搖曳的漫漫長發卻像是在對他說:我在。
精彩片段
《下課,然后拯救世界!》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蘇小北李魚,講述了?<套路文,成分十分復雜,老婆流>稀疏的光線透過殘破的圍墻。蘇小北睜開眼。“醒了嗎?”一道冰冷的女聲從耳畔傳來,他茫然地看了過去。黑長首,清冷的臉龐,深邃的眼睛,一身學生制服,胸前系了根酒紅蝴蝶帶,制服短裙下是一雙黑絲腿襪與細跟鞋,最特別的是,她的手中握著一柄唐刀。還有,胸前那團很大......這是一個讓身為一名正首男人的他毫無抵抗力的女人。不過,周圍的環境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勁......這是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