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廟街的雨停了，積水的青磚地面映著瑪莎拉蒂的流線型車尾。

林深握緊仍在發燙的玉佩，后視鏡里五輛路虎正在調頭包抄。

"林先生。

"蘇明月忽然按住他開車門的手，羊脂玉鐲磕出清響，"現在下車，三百萬債務會在兩分鐘內變成你的訃告費。

"駕駛座升起隔音玻璃的瞬間，林深聞到某種清苦的檀香。

這味道讓他想起母親病房里24小時運轉的透析機，那些透明膠管中流動的生機。

"您怎么知道..."話到一半哽在喉頭。

車窗映出女人解鎖平板電腦的手指，屏幕上赫然是他被銀行系統標記為"高危債務人"的檔案，連三年前助學貸款逾期記錄都清晰可見。

蘇明月將鎏金茶盞推到他面前："大紅袍母樹的春芽，能鎮痛。

"茶湯氤氳間，她頸間翡翠葫蘆墜子閃過詭異流光，"現在說說看，怎么認出那尊永樂筆洗的？

"林深指腹摩挲著茶盞底足。

在玉佩賦予的**視野中，這件看似北宋建窯的茶具正散發著贗品的灰霧，而蘇明月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卻浮現金光——這女人在用雙重陷阱測試他。

"胎釉開片方向不對。

"他故意說錯一個細節，"應該是明末仿..."剎車突然踩死。

林深額頭撞上前座真皮頭枕的瞬間，聽見金屬撕裂的脆響。

改裝過的瑪莎拉蒂車頂凹下五道爪痕，某種類似鷹隼的巨型生物從擋風玻璃前掠過，爪尖殘留著緬甸翡翠特有的**翅光澤。

"待在車里。

"蘇明月按下中控臺暗格，抽出柄刻滿梵文的金剛杵。

她旗袍開衩處閃過槍套輪廓，林深突然看清她****紋著的青銅爵圖騰——和玉佩背面的饕餮紋如出一轍。

車外傳來重物墜地聲。

當林深沖出去時，只見文廟街牌坊下躺著只翼展三米的玉雕迦樓羅。

翡翠翎羽在月光下泛著毒瘴般的紫霧，鳥喙里還叼著半截帶刺青的人手——正是王世杰保鏢的黑龍紋身。

"這是緬甸礦坑里挖出來的陰器。

"蘇明月杵尖挑開鳥冠，露出里面蠕動的蠱蟲，"有人不想我們達成交易。

"林深剛要開口，玉佩突然發出龍吟。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住迦樓羅天靈蓋，掌心暗紅紋路暴漲，竟從鳥首中抽出一縷青銅色流光。

那光芒在夜空凝結成永樂年間的星象圖，最終化作枚刻著"文淵閣"的象牙腰牌。

蘇明月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你居然能抽取器魂？

"手機在此時響起。

林深接通視頻，瞳孔驟然收縮——重癥監護室的監控畫面里，母親呼吸面罩被人摘下，床頭站著個戴儺戲面具的黑衣人，手中銅鈴刻著緬甸文字。

"想要活命的話..."***處理過的嗓音夾雜鈴響，"明早八點帶著玉佩到碼頭七號倉庫。

"畫面突然切換。

林深渾身血液凝固：李薇薇被反綁在緬甸公盤會場的翡翠原石上，她背后的礦洞深處，隱約可見與蘇明月腿上相同的青銅爵圖騰。

"看來游戲升級了。

"蘇明月突然將某物塞進他掌心，竟是那尊青花筆洗，"三十萬是買它的錢，現在是買你命的定金。

"她轉身時旗袍后領微卷，露出頸后三枚朱砂痣組成的北斗七星。

林深眼前閃過玉佩記憶里的畫面：六百年前某個雨夜，有位相同印記的女子在明故宮大火中，將一枚玉璽塞給錦衣衛打扮的林家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