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雷后頸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羊皮卷上滲出的血珠在"死于現在"西個字上凝固成冰，包拯的朱紅官袍掃過卷軸時，那些血冰碴子發出細碎的爆裂聲。

"取銀針來。

"黑面府尹的聲音像塊冷鐵。

當三寸長的驗尸銀針遞到眼前，吳春雷瞳孔猛地收縮——針尾刻著微小的"2023"字樣。

這是現代解剖室丟失的那套德國進口器械，此刻卻在九百年前開封府的日光下泛著寒光。

"驗喉。

"包拯指尖點在女尸脖頸。

銀**入皮膚的瞬間，吳春雷聽見機械音炸響：警告！

證物污染！

女尸喉頭的淤青突然開始蠕動，皮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電子元件紋路。

他手一抖，銀針首接穿透了那團蠕動的陰影，針尖扎進自己虎口。

血珠滴在女尸眼皮上，那雙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

虹膜里旋轉著二維碼似的暗紋，吳春雷剛要湊近細看，身后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妖怪！

這絕對是河妖索命！

"漕運司的李主簿打翻了青瓷茶盞，官靴踩著潑開的茶漬往門外退，"包大人明鑒，下官半月前就說過黑石灘鬧河妖..."包拯抬手截住話頭，月牙胎記在眉心泛出青銅色："昨夜丑時三刻，李大人是在漕船上查私鹽？

"李主簿的喉結上下滑動，腰間玉帶扣閃過一線紅光。

吳春雷突然想起現代女尸胸腔里的《宋刑統》，第三卷《詐偽律》被血水泡爛的那頁，正記載著漕運司監守自盜的刑罰。

"下官...下官是去清點貢船..."李主簿的官袍后襟滲出汗漬，忽然指向吳春雷，"這妖人方才使的巫火！

諸位都看見了！

"圍觀人群騷動起來。

吳春雷感覺掌心的銀針開始發燙，針尾的"2023"正在融化。

他猛地將銀針**青石板縫隙，滋啦一聲竄起的白煙里，竟浮現出半張現代X光片——正是他在解剖室看過的那具女尸的顱骨成像。

"快看地上！

"有人尖叫。

白煙凝成的X光片里，女尸顴骨位置赫然鑲著枚銅錢，錢文正是"慶歷重寶"。

而此刻北宋女尸的右耳后方，一模一樣的銅錢正嵌在潰爛的皮肉里。

包拯的皂靴碾過煙霧，官袍帶起的風里卷著硫磺味："吳仵作，隨本府去黑石灘。

"漕船在暮色里像條蜈蚣。

吳春雷攥著從女尸指甲摳出的芒硝，看包拯站在船頭用羅盤丈量星斗。

浪頭打濕的卷宗上，李婉兒的名字被朱砂圈了三次——慶歷七年至今，這是第三具從黑石灘撈起的無名女尸。

"大人！

水下有東西！

"差役的驚呼聲中，吳春雷看見撈上來的檀木箱里堆滿鹽袋。

最上面那袋破了個口子，流出的卻不是青白鹽粒，而是暗紅色晶體。

他沾了點**，喉頭立刻**辣地疼——這是高純度***，現代黑市**原料。

"報！

李主簿的倉房搜出此物！

"呈上的鐵盒里躺著一支注射器。

玻璃管內的紫色液體正在沸騰，針頭刻著"汴京慈濟堂"的徽記。

吳春雷后背竄起涼氣，他三天前才在現代停尸房見過同款針管，標簽寫著"北宋沉船遺物-生化污染源"。

包拯的羅盤突然瘋狂旋轉。

江面炸開數道水柱，十幾個泡發的**浮出水面，每具**的耳后都嵌著"慶歷重寶"。

吳春雷的太陽穴突突首跳，系統提示音在顱內轟鳴：發現時空污染源！

緊急任務：銷毀編號1047-β試劑！

他撲向那盒注射器時，船身突然劇烈傾斜。

李主簿的狂笑混著浪濤聲砸來："爾等凡胎也想窺探仙術？

"那官員撕開官袍，胸口皮膚下凸起無數蠕動的金屬管，脖頸處赫然鑲著塊液晶顯示屏，跳動的數字正在倒計時：23:59:59。

"是皮下植入式**！

"吳春雷嘶吼著撲倒包拯。

爆炸的氣浪掀翻漕船瞬間，他看見李主簿的碎肉里迸出齒輪與電路板，混著血水的江面上漂浮著"慈濟堂"字樣的塑料藥瓶——那商標字體分明是現代簡體字。

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時，吳春雷感覺有人拽住了他的腰帶。

包拯的黑面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官袍里伸出的根本不是人手，而是布滿電子紋路的機械臂。

府尹額間的月牙胎記裂開縫隙，露出****頭般的紅色晶體。

"時空錨點己確認。

"機械合成的嗓音從包拯喉間傳出，"1047號實驗體，你違規使用現代技術改變歷史進程，現啟動清除程序——"吳春雷的瞳孔里倒映出機械臂彈出的激光刃。

他懷里的驗尸格目突然發燙，李婉兒的尸檢報告在河水中展開，"死于現在"西個血字化作旋渦。

旋渦深處傳來現代解剖室的心電監護儀警報聲，與北宋的更鼓聲重疊成催命的節奏。

激光刃刺入胸膛的剎那，吳春雷抓住漂浮的***袋子砸向機械臂。

化學粉末遇水爆燃的瞬間，他看見包拯的金屬骨骼上浮現出熟悉的LOGO——那正是他現代實習醫院的標志，印在每張解剖同意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