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屬鳥的墜落飛機墜毀前十分鐘，我還在打瞌睡。

突然的失重感像一記重拳打在胃部，驚醒時只見氧氣面罩在眼前晃蕩。

尖叫聲中，這架波音787成了被折斷翅膀的金屬鳥，旋轉著撲向南太平洋的某個黑點。

"抓緊防撞姿勢！

"我對著附近尖叫的乘客大吼，自己卻違背指令迅速解開安全帶。

駕駛艙門縫里滲出的濃煙說明飛行員己經完蛋，我必須看到墜落點。

舷窗外急速放大的翡翠色島嶼讓我瞳孔驟縮——要么是環礁，要么是火山島。

在最后三秒，我蜷縮在空乘座椅后方，用毛毯裹住頭臉。

撞擊的瞬間，世界變成了洗衣機里的積木。

金屬撕裂聲、玻璃爆裂聲和人體撞擊聲混作一團。

溫熱的液體從我額頭滑到嘴角，咸腥味中，意識像退潮般遠去。

"...先生...醒醒..."有聲音在遙遠的地方呼喚。

我艱難地撐開眼皮，夕陽的余暉里，一張滿是血污的臉懸在上方。

空姐銘牌歪斜地掛著：林嫣。

"其他人..."我掙扎著坐起，左肋傳來尖銳的疼痛。

折斷的肋骨，至少兩根。

環顧西周，客艙像被巨人撕開的罐頭，我們所在的前艙段斜插在沙灘上，海水正漫過裂縫。

林嫣的嘴唇在顫抖："后艙...斷了..."她指向遠處海面上漂浮的火焰，"我醒來時...只有你們幾個還有呼吸..."疼痛讓我的思維異常清晰。

潮水在上漲，必須立刻轉移幸存者。

我數了數，包括林嫣在內，六名女性散落在扭曲的座椅間。

最危險的是個穿碎花裙的孕婦，她的腹部己經見紅。

"能動的幫我抬人。

"我扯下艙門簾布做成簡易拖板，"漲潮前必須到高地。

"林嫣愣了兩秒，突然挺首腰板，職業本能戰勝了恐懼。

我們像原始人拖拽獵物般，把昏迷的幸存者一個個拖上沙灘。

當最后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女士離開艙體時，海水己經淹沒了第一個座位。

夕陽沉入海平線時，我在椰子樹下清點物資：半瓶礦泉水、三包花生、一把塑料餐刀，以及從空乘箱里找到的應急手電。

林嫣癱坐在沙灘上，制服裙擺沾滿沙粒和血漬。

"檢查她們的情況。

"我撕開襯衫給孕婦包扎，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林嫣爬過來幫忙，她的手指意外地穩。

"產科實習經歷。

"她簡短解釋，將孕婦的腿墊高。

我注意到她耳后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己經凝結。

月光亮得驚人。

我用手電檢查每個幸存者：孕婦陳麗，額頭擦傷加先兆流產；戴眼鏡的許清，右臂開放性骨折；穿超短褲的周彤，腳踝扭傷；套著大學文化衫的蘇瑤，輕度腦震蕩；職業裝的白薇，看起來完好但昏迷最深。

"為什么都是女的？

"林嫣突然問。

我這才注意到詭異之處——整個前艙段幸存者清一色女性，而我這個32歲的退役特種兵成了唯一的男性。

"概率問題。

"我含糊回答，其實心里清楚，軍用運輸機墜毀時，靠近結構強化部位的士兵存活率總是更高。

民航客機也是同理。

后半夜，陳麗開始發燒。

我用塑料瓶和椰殼做了簡易蒸餾裝置，但收集的淡水還不夠潤濕嘴唇。

林嫣守在孕婦身邊，每隔十分鐘就用海水打濕布條給她降溫。

"你睡會兒。

"黎明前我對林嫣說，"日出后會更難熬。

"她搖搖頭，染血的空姐制服在月光下像件戰袍："公司培訓說，幸存者72小時內死亡主因是失溫而不是受傷。

"我挑眉，這姑娘有潛力。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海平面時，我己經用餐刀削尖了樹枝。

林嫣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要去哪？

""找水和食物。

"我輕輕掙脫，"還有信號發射器。

"她的指甲在我手臂留下月牙形紅痕："你會回來嗎？

"這個專業素養過硬的空乘，此刻眼神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解下滿是汗味的領帶纏在她手上："系在高處，當旗幟。

"踩著燙腳的沙子走向叢林時，背后傳來林嫣帶著哭腔的喊聲："蕭然！

她們開始醒了！

"我沒有回頭，只是舉起右手揮了揮。

前方墨綠色的叢林像巨獸張開的嘴，但我知道，比起即將面對的人際漩渦，那里反而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