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酒廊的落地窗外，黃浦江上游輪緩緩駛過，拖出一道細碎的金色波紋。

蘇曉曼盯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酒店制服還沒換下，發髻邊緣散落著幾根不聽話的碎發。

"蘇小姐。

"低沉的聲音驚得她手指一顫。

顧瑾昀不知何時己經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處，定制西裝的袖口泛著冷冽的光。

他指尖夾著一張黑色卡片，輕輕推到她面前的茶幾上。

"考慮得如何？

"蘇曉曼的視線從那張傳說中的無限黑卡，移到旁邊厚達二十頁的合同。

第五條款用加粗字體標著"違約金：***伍佰萬元整"。

"顧總，"她嗓子發緊，"我只是個服務員。

"顧瑾昀忽然傾身，雪松混著薄荷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修長的手指翻開合同某一頁："上周西，你用三分鐘處理了我價值二十八萬的*rioni西裝。

"他的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點在"月薪100000元"的數字上："這個價格，買你每天八小時，很公平。

"員工**室里，李姐正幫蘇曉曼拆發髻。

"你當真？

"**"啪"地掉在地上，"顧瑾昀的前任助理現在還在吃牢飯！

聽說那姑娘往他咖啡里下藥......"蘇曉曼盯著儲物柜門上的便簽——父親這個月的醫藥費賬單還貼在顯眼處。

她突然抓住李姐的手："顧氏有全上海最好的法務團隊，對吧？

""那當然！

去年他們......""那就夠了。

"蘇曉曼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鋼筆。

那是大學獲獎的獎品，筆帽上刻著"知識改變命運"。

顧氏大廈66層，電梯門開合的瞬間，一沓文件迎面飛來。

"重做！

"顧瑾昀的怒吼震得玻璃幕墻嗡嗡作響，"這種垃圾也敢拿來給我看？

"西裝革履的高管們鵪鶉似的縮著脖子。

蘇曉曼彎腰撿起散落的圖紙，突然頓住——這是城東新區的****，她放羊時經常路過的那片草甸。

"顧總，"她鬼使神差地開口，"這里標注的停車場位置，雨季會變成沼澤。

"空氣驟然凝固。

顧瑾昀慢慢轉過身，領帶針上的黑曜石閃著寒光："你說什么？

""地下有暗河。

"蘇曉曼的指尖點在圖紙邊緣，"我八歲那年，鄰居家的拖拉機在這里陷了三天。

"高管們倒吸冷氣的聲音中，顧瑾昀突然笑了。

他揮手驅散眾人，從抽屜取出另一份文件："今晚加班，重做競標書。

"午夜十二點十七分，總裁辦公室的燈光成了整棟大樓唯一的孤島。

蘇曉曼**發酸的后頸，忽然被一陣熟悉的香氣擊中——小炒**拌野蔥，怒**家戶戶的夜宵做法。

"吃完再改。

"顧瑾昀將外賣盒推到她面前，自己卻拿起她手寫的草稿。

燈光從他睫毛間漏下，在紙上投出細密的陰影。

蘇曉曼偷偷數他翻頁的次數。

第七次時，他突然抬頭："簡歷上為什么隱瞞云大經濟系的學歷？

"飯粒卡在喉嚨里。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連**檔案館都翻過了。

"專業第一的成績，"顧瑾昀用鋼筆輕敲桌面，"卻跑來端盤子？

"鋼筆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他此刻審視的眼神。

蘇曉曼放下筷子："去年校招，恒林集團的人事總監說......""說什么？

""說我的姓氏不在他們合作院校的名單上。

"她嘴角扯出個苦笑，"后來才知道，那是他們拒絕二本院校的暗號。

"玻璃幕墻外，東方明珠突然熄滅了一半燈光。

顧瑾昀的表情隱在陰影里，聲音卻異常清晰："明天開始，你負責東南亞項目的風險評估”凌晨兩點零六分，顧宅書房。

監控屏幕定格在蘇曉曼低頭吃飯的畫面。

顧振華將雪茄碾在水晶煙灰缸里："查清楚，這丫頭怎么知道城東地塊的地下河？

""巧合吧？

"管家遞上平板，"她老家確實在那附近。

""太巧了。

"老人瞇起眼睛，"瑾昀從不讓助理碰核心項目，這姑娘第一天就進了機密檔案室。

"他按下通話鍵："通知林薇，明早的董事會議程增加一項——總裁助理的任職資格審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