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沖刷著咸陽宮的青瓦，蘇晚意跪坐在偏殿的席墊上，小心翼翼地用銅匙攪動藥爐。

藥湯翻滾的氣味混合著雨水的潮濕，在殿內彌漫開來。

"王上己三日未眠了。

"蒙毅按劍立在廊下，鎧甲上雨水蜿蜒如小蛇，"你這藥若不管用——""將軍不妨親自試試。

"蘇晚意舀出半勺遞過去，"甘草三錢、黃芩五錢，佐蜂蜜潤喉，最是安神。

"蒙毅怔了怔。

這小宮女說話的神態，竟像朝堂上那些飽讀詩書的謀士。

他鬼使神差地接過藥匙，舌尖剛觸到藥汁就瞪大眼睛——苦味里竟透出清甜，喉頭頓時舒暢不少。

殿內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嬴政撐在案幾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奏簡上濺了幾點暗紅。

蘇晚意心頭一跳——歷史上秦始皇晚年咯血，莫非病癥這么早就開始了？

"王上。

"她跪著奉上藥碗，"此藥需趁熱飲。

"嬴政掃來的眼神像刀鋒刮過脖頸。

蘇晚意強自鎮定，故意讓袖口滑落，露出腕間梅花胎記——系統說過，這個標記在某些光照下會泛出金紋。

果然，嬴政的目光在胎記上停留了一瞬。

"你可知欺君何罪？

"他忽然開口。

"車裂。

"蘇晚意聲音發顫，"但奴婢更怕...怕王上咳血時無人知曉。

"這話半真半假。

她確實怕——怕任務失敗，自己會永遠困在這個世界。

藥碗見底時，殿外突然喧嘩。

一個滿身泥水的驛卒沖進來："急報！

楚地項氏一族私鑄兵器！

"竹簡呈上的剎那，蘇晚意看見嬴政瞳孔驟縮。

按照歷史，這次**應該發生在三年后！

系統光幕在她眼前瘋狂閃爍：歷史線變動12%！

項燕提前起兵！

"備甲。

"嬴政摔碎藥碗，"傳令王翦——"話音未落，他突然晃了晃，重重栽倒在案幾上。

太醫令切脈時，胡子都在發抖："脈象弦急，肝火郁結...需立即放血！

""不可！

"蘇晚意脫口而出。

在眾人駭然的目光中，她急忙跪下："奴婢家鄉有位老先生說過，咳血者最忌金刃傷氣..."她飛快扯下束發的布帶，蘸著藥汁在席上畫起來："可用銅片貼敷肺俞穴，引火下行。

"畫出的正是現代中醫的穴位圖。

滿殿寂靜。

突然，嬴政虛弱卻冰冷的聲音響起："都退下。

讓她來。

"燭火搖曳的寢宮內，蘇晚意指尖發顫。

歷史上從未記載秦始皇允許近身侍醫，更別說是個女子。

"你畫的是楚國巫醫之術？

"嬴政突然發問。

"是...也不是。

"她小心地將烤熱的銅片貼在他后背，"楚醫善用祝由，但此法源自《黃帝內經》..."話一出口就知糟了。

《黃帝內經》要西漢才成書！

嬴政卻悶哼一聲——銅片位置精準，郁結的胸口竟真的松快了些。

他反手扣住她手腕："你究竟從何處學來這些？

"暴雨聲中，蘇晚意決定賭一把："奴婢七歲落水，昏迷時夢見一老者，自稱岐伯..."這是系統提供的方案——借用《黃帝內經》里黃帝與岐伯對話的典故。

果然，嬴政眼神變了。

秦人最重占夢，而岐伯正是傳說中黃帝的太醫！

"繼續。

"他松開手。

蘇晚意趁機進言："岐伯說，王上若用火太過，恐傷金水之衡..."她把現代中醫理論包裝成上古預言，"比如楚地之事，或可先斷其糧道..."五更時分，雨停了。

嬴政沉沉睡去，蘇晚意癱坐在廊下。

系統提示音響起：階段任務1完成，獎勵"初級占卜術"她突然發現掌心多了道淡金色的紋路——碰觸蒙毅鎧甲時，竟看見幻象：沙丘行宮、斷裂的玉璽、趙高陰森的笑..."冬兒姑娘？

"蒙毅疑惑地看著她突然慘白的臉。

蘇晚意死死攥住衣角。

歷史線變動比想象中更快，她必須抓緊時間了——因為幻象里，嬴政的死亡時間提前了整整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