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上的風突然靜止了。
陳浩二叔的右手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虎口處焦黑的皮肉冒著青煙。
月光照在熔成一坨的鐵水上,映出他抽搐的嘴角。
"劍...我的寒*劍..."他踉蹌著后退,唐裝下擺掃過水泥地上的鐵渣,"這是...這是龍吟劍氣?!
"我低頭看著指尖,那道龍形虛影正在滲回皮膚。
血液里仿佛有千萬條火蛇在游走,耳畔隱約響起鎖鏈崩斷的聲音。
首到此刻我才驚覺,自己呼吸時竟有淡淡金霧從鼻息間逸散。
"二叔!
快廢了他!
"陳浩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他舉著手機瘋狂搖晃:"我都錄下來了!
這種怪物就該送到特別事務科...""閉嘴!
"唐裝男人反手一記耳光將陳浩抽飛三米遠,轉頭對我抱拳時,后頸己經沁出冷汗:"在下陳玄風,陳家外門執事。
小友方才用的可是...可是蒼龍七宿的招式?
"我瞇起眼睛。
當他提到"蒼龍七宿"時,丹田處的灼熱感突然暴漲。
記憶中母親臨終前塞給我的殘破星圖,竟與昨夜浮現的青銅羅盤完美重合。
"你知道這個?
"我故意晃了晃右手。
陳玄風瞬間慘白的面色證實了我的猜測——他認得出我手背上逐漸成型的角宿星紋。
鐵門突然被撞開。
十幾個黑衣保鏢沖上天臺,消音**齊刷刷對準我的眉心。
陳玄風卻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般跳起來:"放下!
都給我放下!
"他顫抖著掏出一塊龜甲,上面密布的裂紋正滲出猩紅血珠。
當血珠滾落到我腳邊時,竟自動蒸騰成霧氣,在空中凝成模糊的龍形。
"陳家子弟有眼無珠,請尊者降罪!
"陳玄風撲通跪地的瞬間,保鏢們的膝蓋接連砸向水泥地。
此起彼伏的骨裂聲中,唯有陳浩還癱坐在墻角,手機屏幕在他扭曲的瞳孔里閃爍:"特別事務科...對!
特別事務科馬上就到..."我突然嗅到危險的氣息。
東南方向的教學樓頂,三道黑影正以超越人類的速度騰躍而來。
為首之人黑袍上的銀色饕餮紋,竟與我昨夜在教師檔案室瞥見的絕密印章一模一樣。
"走!
"陳玄風突然暴起,袖中甩出三枚煙霧彈。
在嗆人的紫煙中,他拽著陳浩的衣領躍下天臺。
我本能地追到欄桿邊,卻見二人落在充氣墊上——那分明是早就準備好的逃生裝置。
月光突然暗了一瞬。
我抬頭望見云層中游過的蛇形陰影,耳邊響起青銅指環的低吟。
當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視網膜上時,整座校園突然變成了透明的靈氣脈絡圖。
實驗樓頂的九尾白狐正在**前爪,它身后浮動的尾巴數量每隔三秒就會增減一次;后山古槐樹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在用鮮血澆灌樹根,她腳邊的泥土里露出半截森白骨爪;而教師辦公樓三層那扇永遠鎖著的窗戶里,此刻正滲出瀝青般的黑霧..."找到你了。
"清冷的女聲在身后響起。
我猛然轉身,對上一雙琥珀色的豎瞳。
穿著JK制服的銀發少女坐在水箱上,裙擺下露出毛茸茸的狐尾,"應龍大人的轉世,居然是個連斂息術都不會的菜鳥?
"她輕巧地躍下水箱,月光在身后拖出九道重影。
當第五道重影掠過我左手時,青銅羅盤突然自動顯現,二十八宿中的心宿二爆發出妖異的紅光。
"別動。
"少女的指甲突然暴長三寸,抵住我頸動脈的瞬間卻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她驚愕地看著自己崩斷的指甲,突然笑得花枝亂顫:"果然是您!
兩千年了,青丘的狐火終于等到..."尖銳的警報聲撕裂夜空。
少女臉色驟變,甩手將某物塞進我口袋:"特別事務科那些鬣狗聞著味來了,明天午時舊圖書館見。
"她化作白光消失的剎那,我摸到口袋里冰涼的石板殘片。
那上面用甲骨文刻著的"葬龍淵"三字,竟與母親留給我的日記本扉頁一模一樣。
躺在天臺的積水坑里,我望著掌心游動的星宿光點。
遠處漸近的首升機轟鳴中,突然混入一聲蒼老的嘆息:"少主,該去取回您的逆鱗了。
"當我循聲望向星空時,北斗第七星的亮度突然暴漲。
月光像被什么牽引著,在實驗樓外墻投射出巨大的龍爪圖騰——那位置正是我每天打掃的化學器材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