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半驚魂陸明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先聞到一股陳腐的霉味，混雜著某種若有若無的檀香。

屋里只點了一盞煤油燈，燈芯擰得極低，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桌案一角。

墻上掛鐘的指針已指向晚上十一點半。

他脫下沾了夜雨的舊呢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扁銀壺，擰開灌了一口。

四十歲的落魄偵探，如今只能接些尋貓找狗、調查外遇的瑣碎案子。

想起白天那位珠寶商**鄙夷的眼神，陸明琛苦笑一聲，又灌了一口。

正要熄燈睡下，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這么晚了，誰會來找他？

陸明琛警覺地直起身，右手悄悄摸向抽屜里的**。

“誰？”

“陸偵探？

我是永盛戲班的班主趙德壽，有急事相求！”

門外傳來一個焦急的中年男聲。

陸明琛沉吟片刻，開了門。

一個身穿錦緞長衫、體態微胖的中年男子閃身進來，他面色蒼白，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一雙小眼睛不安地轉動著。

“趙班主？

請坐。”

陸明琛指了指桌旁的椅子，自己則靠在桌沿，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趙德壽沒有坐下，而是掏出一方白手帕擦了擦汗，“陸偵探，我的戲班里...出了怪事。

十天之內，已經有三個人不見了。”

“失蹤？”

陸明琛挑眉，“報官了嗎？”

“報了，**來查了兩天，什么也沒找到，就說可能是自己走了。”

趙德壽壓低聲音，“可這些人都是戲班的臺柱子，怎么可能說走就走？

而且...而且什么？”

“每個人失蹤的地方，都留下一件紅色戲服，疊得整整齊齊。

還有...都有人聽見，在他們失蹤前，附近傳來‘咿呀’的唱腔，像是...像是《紅鸞禧》里的段子。”

陸明琛眼神微動。

《紅鸞禧》是一出幾乎失傳的老戲，講的是一女子為愛成癡，最終身著紅嫁衣投井自盡的故事。

他年輕時聽老輩人提起過，這出戲邪門，唱過的戲班多有不順。

“繼續說。”

趙德壽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小心翼翼鋪在桌上。

“這是在第一個失蹤的武生小楊房間找到的，夾在他的戲本里。”

陸明琛湊近一看，是一張老戲單，紙張已經發黃脆化，上面的字跡卻仍可辨認——《紅鸞禧》，主演：紅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