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來不肯回頭！”

“你也怕自己后悔……”祝衍之睜眼后頭疼的厲害，是誰…是誰……不知是誰在怨，也不知道他為何怨。

“……”上一次做夢不知是幾百年前了，自從被莫名地禁錮在此處，便也無心更無法再顧及些什么。

祝衍之從藍霧上翻身而下，在這個…沒有第二個人的地方，倒也樂得清閑，日復一日的睜眼閉眼，有時候睡的沉些怕是幾年都過去了，亦不知過去多少年歲，唯有這棵樹始終如一的開著。

“為什么？”

拂去頭頂的花瓣，做夢這種感覺讓他陌生。

但回應他的只有系在樹梢上的鈴，而今也己經不知道長到哪處去，只剩叮鈴叮鈴的脆響“……起風了。”

祝衍之抬眸看向遠處。

……其實一開始祝衍之也不是沒有想過要離開這里，他有試過各種辦法，哪怕是…也曾想要了結自己。

但將血滴入陣眼的那一刻，便被花瓣不容拒絕地裹挾著帶到這棵樹的旁邊。

“是你嗎？”

“……”沒有人答應，樹也沒有。

“算了。”

祝衍之覺得累了，明明自己也不是什么福澤無量的善人，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惡人…只是每日在自己的地盤問道修行，偶爾下山幫那些村民們主持一下祭祀…為何會被困在此處。

就這般渾渾噩噩，百年間過去，每日與樹相伴，只覺得生的落寞，死亦困難…………“鏘——”長劍出鞘但斬下的只有落葉“閣下躲躲藏藏，實在不光明。”

“嘖，小古板…幾百年了，真是一點沒變。”

一道藍色的身影從樹上翩然而下，來者笑著，語氣輕佻。

“……你是誰？”

祝衍之挽了個劍花將劍背在身后，花瓣從他耳側拂過，落在發梢又隨風而去。

“……呵”來者把玩鈴鐺的手指一頓，盯著祝衍之看了半晌“我是誰？”

翻手收起鈴鐺走向祝衍之“……真是貴人多忘事。”

“鐺——”祝衍之側身出劍，又是一地枯葉，皺眉看著那人“你！”

“哎呀呀……”那人停在離祝衍之五步的地方“小古板，不好騙了…”似是遺憾地搖頭，抬眼間滿是戲謔。

祝衍之不想同這種人廢話，抬手掐訣首指命門，可那人卻靈活的不像話，只是向后躲閃并不出招。

“見雪，開陣。”

那人卻驀地笑了，縱身躍上花樹“上鉤了。”

祝衍之瞳孔驟縮，但此刻收手己然來不及，就那般看著花樹一瞬凋零，頃刻間風雪肆虐，一地凌寒。

“不……”祝衍之只覺得周身血液都快要凝固，飛身上前想要挽回些什么。

“不會的……”只是片刻，樹上就己經有了積雪，祝衍之用手徒勞的掃下積雪，所有枝干己經干枯，顧不上凍的發僵的雙手，麻木己久的情緒開始松動，指尖不自覺的蜷了起來“……對不起。”

片刻的失神并沒有讓他做出及時的反應，以至于花瓣飛向他的眉心然后在眉間留下藍色的印記后才恍然覺得刺痛。

“……唔”幾百年前的記憶被強硬的拖拽，祝衍只覺得眼前的畫面開始破碎，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然后失去知覺。

“哈……”一只手伸出攬住祝衍之“還是好騙。”

先前那人看著閉著眼的祝衍之嘆了口氣，另一只手貼上花樹，熒光將樹包裹，落雪竟向上空浮起，世界也變成根根銀絲匯入枯樹的枝干，枯木再次逢春，綻開一樹繁華。

“該醒了，小古板。”

……“不要！”

祝衍之猛的睜眼從矮幾旁坐起，驚的池中的魚也西散而去。

“……”閉上眼嘆氣，山上正是芳菲時，花瓣落入白玉的茶盞，“是夢啊。”

祝衍之理了理衣服，起身準備去后山靜靜，這個夢讓身上變得有些黏膩。

不經意的瞥向水面，“！”

抬手摸上自己的眉心，這是……“叮鈴——”祝衍之尋聲回頭，正對上來者藍紫色眼睛。

“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