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雨落下時，我正躺在船艙里看著身上的傷疤。

十幾道傷疤橫七豎八地趴在皮膚上，像被斬斷的鎖鏈。

最深的那個傷口還在滲血，暗紅色的痕跡在亞麻繃帶上暈開，帶著海樓石特有的鐵銹味。

"宿主生命體征下降至67%，建議立即補充能量。

"冰冷的機械音在顱骨內回響，我摸索著從腰間的皮套里抽出三枚海樓石碎片。

灰藍色的晶體在昏暗的船艙里泛著冷光，像是凝固的深海。

當指尖觸碰到棱角的剎那，銀色紋路突然從皮下浮現，如同活物般纏繞上礦石。

劇痛。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釬捅進脊髓，我死死咬住裹傷的布條，喉嚨里泛起血腥味。

那些銀色紋路正在瘋狂吞噬海樓石的能量，皮膚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在幽閉的空間里發出詭異的藍光。

這是系統覺醒的第七天，我依然會在劇痛中看見幻象——鋼鐵巨鯨在云層中游弋，六邊形組成的穹頂下，穿白袍的人們正把某種發光液體注入孩童的眼球。

"能量轉化率19%，創口修復中。

"腹部的貫穿傷開始蠕動愈合，但甲板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固定在墻面的油燈砰然炸裂，鐵皮如同被無形之手撕扯般剝落，化作銀色流體向我掌心匯聚。

整艘船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老船長在甲板上用俚語咒罵著風暴和瘋癲的學徒。

我跌跌撞撞沖出艙門，暴雨立刻糊住了視線。

十二米高的浪頭正在船首隆起，而更遠處——"羅伊！

東北方！

"老船長沙啞的吼叫混著雷聲砸來。

順著他銹跡斑斑的望遠鏡望去，滔天巨浪里確實漂浮著什么東西。

一頂橘色牛仔帽在墨黑的海面上忽隱忽現，帽檐的笑臉刺繡被血染紅了一半。

"生命體征微弱，全身燒傷面積68%，左胸貫穿傷。

"系統的掃描結果讓我手指發僵。

這個時間點，波特卡斯·D·艾斯應該在***追捕黑胡子，而不是像塊破布般漂在偉大航路入口的暴風雨里。

沒時間思考了。

我縱身躍入翻涌的黑海，金屬流體在腳下凝結成沖浪板。

當巨浪即將拍下的瞬間，右手虛握成爪——整片海浪凝固成冰。

這是昨天在無名島吸收巨型海樓石后獲得的能力，代價是七十二小時內無法使用金屬操控。

冰面在腳下喀嚓延伸，當我抓住那個滾燙的身體時，牛仔帽下突然睜開一雙赤紅的眼睛。

燃燒的右手扼住我的喉嚨，火星在暴雨中嘶嘶作響。

"世界**的走狗？

"艾斯的聲音像是被巖漿灼燒過，貫穿胸口的黑洞正滲出瀝青般的物質。

我首接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的銀色紋章。

艾斯的手指突然痙攣起來，火焰不受控制地暴漲，卻在即將燒焦我皮膚時驟然熄滅。

他盯著那個由無數六邊形組成的圖案，瞳孔劇烈收縮："三個月前...黑胡子用暗水攻擊我時...虛空里浮現過這個..."暴雨突然變得寂靜。

系統警報在腦內炸響：檢測到暗物質能量侵蝕！

**凈化協議啟動！

銀色紋路順著相觸的皮膚爬上艾斯的傷口，兩股能量相撞的瞬間，首徑三米的電漿球在我們之間炸開。

"別動！

"我死死按住想要后撤的艾斯，海樓石碎片自動懸浮成十二面體結界。

透過扭曲的空氣，艾斯傷口里浮現出星空投影——某個由六邊形艙室組成的環形巨構體，正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天王...烏拉諾斯..."艾斯的右眼突然變成時鐘齒輪的形態，"他們在用古代兵器..."結界的破碎聲與瞭望手的慘叫同時響起。

整艘船正在被十二道水龍卷包圍，漩渦中心浮現出漆黑的軍艦輪廓。

船首像的黃金圣劍標志讓我渾身發冷——這分明是屠魔令級別的艦隊，但記憶中海軍此刻應該還在研發海樓石軍艦。

"警告！

檢測到53個海樓石能量源。

"系統的機械音出現波動。

我低頭看向完全結晶化的右手，終于明白幻象中那些鋼鐵巨獸是什么。

老船長用燧發槍抵住艾斯太陽穴時，他腐朽的木質義肢正在暴雨中滲出鮮血："小子，你撿回來的這個麻煩..."槍口轉向軍艦，"和那些怪物是一伙的？

"艾斯突然笑了。

他染血的手指劃過自己胸口的螺旋傷疤，那里正隨著軍艦的靠近發出共鳴般的脈動："不，我們是***來..."一道赤紅鐳射貫穿云層，將我們腳下的冰面蒸發成霧。

"...唯一能**祂們的活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