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潭詭影寅時·青州地牢血水滴在冰面上的聲響格外清晰。

柴溟指尖凝出冰刃，借著幽藍微光辨認墻上的抓痕——三道深五道淺，正是綠腰姑娘昨日在百花樓畫的暗號。

"這丫頭..."他忽然側身避開破空聲，冰刃斬斷鐵鏈的剎那，牢房深處傳來沙啞笑聲。

被鎖住琵琶骨的老者抬起頭，渾濁瞳孔映出少年胸口的霜花："玄月天霜訣練到第西層，還敢來闖玄冥堂的水牢？

"柴溟瞳孔驟縮。

掌心冰刃突然暴漲，卻在觸及老者面門前詭異地融化。

鐵鏈上的冰霜急速蔓延，竟在老者周身凝成八卦陣圖。

"坎位生，離位死。

"老者咽喉發出金石相擊之聲，鐵鏈應聲崩斷，"十六年前赤淵畔，**親也愛這般破陣。

"地牢突然劇烈震顫。

柴溟后撤時踩到異物，拾起竟是半塊青銅腰牌——正面刻著天朝軍徽，背面卻是玄冥堂的惡鬼紋。

辰時·百花樓暗閣綠腰姑**銀簪挑開燈罩，露出嵌在燭臺的冰晶。

柴溟凝視著冰晶里浮動的赤色紋路，忽然嗅到熟悉的胭脂香——與昨日黑袍人身上殘留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火凰精血凝成的赤瞳砂。

"綠腰蔥指輕點冰晶，內里赤紋竟化作展翅火鳥，"能壓制你體內冰鸞反噬的，從來不是胭脂..."她突然扯開衣襟，鎖骨處青蓮紋泛著幽光。

門外傳來九節鞭破空聲。

趙雨蝶破窗而入時，隕鐵鞭身正與冰晶中的火鳥共鳴："三日前玄冥堂運進城的貨箱，裝的都是這種晶石！

"街市忽然傳來喧嘩。

趙九重撞**門，陌刀滴落的血珠在青磚上灼出**："西郊寒潭...挖出了火凰**！

"午時·葬龍潭潭水蒸騰的血霧里懸浮著八十一根赤銅柱。

柴溟踏冰而行，足尖每點水面便綻開冰蓮。

趙九重突然拽住他后領："坎位三十步有東西在呼吸。

"話音未落，赤銅柱上的惡鬼浮雕齊齊轉頭。

趙雨蝶的隕鐵鞭絞住最近那根銅柱，鞭身銘文亮起的剎那，潭底傳來鳳唳般的劍鳴。

"是娘親的佩劍！

"柴溟瞳孔徹底化作冰藍。

玄月天霜訣自發運轉到第五層，寒潮竟將沸騰的潭水凍成冰原。

冰層下赤光流轉，隱約可見劍柄處的霜花圖騰。

黑袍人從血霧中浮現，手中骨笛吹出鬼哭："雙圣之子果然能引動..."他突然僵住，趙九重的陌刀不知何時穿透其右肩，刀身赤紋與潭底劍鳴共振。

"裝神弄鬼！

"柴溟并指如劍刺向黑袍面門。

冰刃觸及黑紗的瞬間，對方胸前突然浮現天朝皇族獨有的蟠龍紋。

酉時·鐵匠鋪密室柴煉用燒紅的鑷子夾起青銅腰牌，青煙騰起時顯化出詭異圖騰——冰鸞與火凰首尾相銜，正是當年滅世之戰前夜出現在赤淵上空的異象。

"玄冥堂在復現陰陽逆元陣。

"老人煙桿重重點在寒玉匣某處凹痕，"當年就是此陣抽離**本源，才讓那魔頭有機可乘..."柴溟突然握住趙雨蝶的手腕，冰霜順著她經脈游走："今早你觸碰赤瞳砂時，鞭上的銘文在示警。

"他凝出冰鏡，映出鞭身某處細微裂紋中閃爍的赤芒。

趙九重突然拋起陌刀，刀身映出的火光竟在空中凝成古篆。

柴煉面色驟變："這是炎龍勁第七重的焚天訣！

你從何處...""上月有個瘸腿老兵在賭坊使過。

"趙九重接住落下的陌刀，"我花三兩銀子買了他的酒葫蘆。

"密室外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

三人沖出時，正見綠腰姑**尸身掛在鎮魂鈴下，咽喉插著半截銀簪——正是她今晨戴的那支。

亥時·鬼市暗河柴溟潛行在腥臭的水道中，冰魄在掌心凝成羅盤。

根據綠腰臨終前用血畫的圖騰，他在第七個岔口找到沉船殘骸。

腐朽的艙室內，三百枚赤瞳砂擺成的陣圖正中央，靜靜躺著半卷《玄月天霜訣》。

"第十層心法..."他觸到羊皮卷的瞬間，船體突然劇烈搖晃。

黑袍人從暗河中浮起，周身纏繞著與趙九重同源的赤炎："你以為南圣為何要假扮乞丐授你功法？

"冰霜沿著船板瘋狂蔓延。

柴溟將玄功催至第六層，背后浮現的鸞鳥虛影竟生出第三只冰翼："因為你們當年沒能殺絕雙圣血脈！

"黑袍人突然扯下面紗。

柴溟的冰刃在觸及那張臉時驟然崩碎——那赫然是三個月前傳授他"寒窯戲"的老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