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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高燒

末世未亡人

末世未亡人 在微波爐里烤星星 2026-04-18 17:19:13 玄幻奇幻
齊岳借著月光檢查他的傷口,縫合處己經紅腫發燙,滲出渾濁的液體。

他輕輕按壓周圍組織,程野即使在昏迷中也肌肉緊繃,喉嚨里發出痛苦的悶哼。

"感染比我想象的嚴重。

"齊岳自言自語,從背包里翻出最后兩瓶生理鹽水。

他猶豫了一下,這些是他僅剩的醫療資源,本打算留給自己應急用。

帳篷外,夜風裹挾著遠處感染者的嚎叫聲。

齊岳將鹽水倒進不銹鋼杯,放在便攜爐上加熱。

火光映照著他疲憊的臉,顴骨處的擦傷己經結痂。

"你最好活下來,別浪費我的藥。

"齊岳對著昏迷的程野說,聲音卻比平時柔和。

他用消毒過的紗布蘸取溫鹽水,輕輕擦拭傷口。

程野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右手如鐵鉗般抓住齊岳的手腕。

齊岳倒吸一口冷氣,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

"松手!

我在幫你!

"他壓低聲音喝道。

程野的眼睛半睜著,但瞳孔渙散,顯然沒有真正清醒。

"坐標...錯誤...全死了..."他含糊地呢喃著,手指卻漸漸松開。

齊岳**發紅的手腕,若有所思。

特種兵的噩夢無非那幾種——任務失敗、隊友犧牲。

他掰開程野的嘴,又塞進一片退燒藥。

"不管你在夢里看到什么,都比不上外面的現實更糟。

"齊岳嘟囔著,用濕布擦拭程野滾燙的額頭和脖頸。

后半夜,程野開始說胡話,斷斷續續地提到"實驗室"和"樣本"。

齊岳困得眼皮打架,卻不敢睡死。

他背靠帳篷支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每隔半小時就檢查一次程野的生命體征。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帳篷帆布時,齊岳正用最后一點酒精給手術針消毒。

程野的傷口需要重新清創,而他們所在的居民樓并不安全。

"唔..."程野突然發出聲音,眼皮顫動。

齊岳立刻放下針線,湊過去:"能聽見我說話嗎?

特種兵先生?

"程野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明。

他試圖坐起來,卻被齊岳按回睡袋。

"別動,除非你想傷口裂開。

"齊岳遞給他半瓶水,"慢慢喝,你脫水了。

"程野審視著齊岳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沾滿血污的白大褂——現在己經變成灰褐色了。

"你守了一整夜?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辨不出原調。

"職業習慣。

"齊岳聳聳肩,假裝整理醫療包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感覺怎么樣?

""像被卡車碾過。

"程野嘗試活動肩膀,立刻疼得皺眉,"但比昨天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間新換的干凈繃帶上,又掃過齊岳手背上的擦傷和指甲縫里的血跡。

兩人陷入沉默,只有遠處烏鴉的叫聲填補著空白。

"謝謝。

"程野最終說道,語氣生硬卻真誠,"我欠你一條命。

"齊岳意外地挑了挑眉:"我以為你會說我本來就能自己好之類的硬漢臺詞。

""事實就是事實。

"程野艱難地坐起來,檢查自己的裝備,"你的處理很專業,傷口沒有繼續惡化。

"齊岳注意到程野在悄悄檢查背包里的物品——確認沒有被偷。

他忍不住冷笑:"所有東西都在,包括你暗袋里的那把備用**。

醫生誓言里不包括**。

"程野的動作頓了頓,反而從背包側袋掏出一個金屬盒子扔給齊岳:"用這個。

"齊岳打開盒子,里面是軍隊專用的戰場急救包,藥品比他的齊全十倍。

"你早說有這個!

"他瞪大眼睛,"為什么現在才拿出來?

""昨晚我昏迷不醒。

"程野理首氣壯地說,"而且需要確認你不是那種會趁人病要人命的人。

"齊岳氣得笑出來:"所以我通過測試了?

""暫時。

"程野的嘴角微微上揚,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微笑。

他們分食了程野背包里的最后兩包壓縮餅干。

齊岳狼吞虎咽,他己經三天沒吃到像樣的食物了。

"我們需要補給。

"程野說,展開一張皺巴巴的城市地圖,"三個街區外有家沃爾瑪倉庫,可能還沒被搜刮干凈。

"齊岳湊過去看地圖,不小心碰到程野的肩膀。

兩人同時后撤,像觸電一樣。

這種本能的戒備讓齊岳莫名煩躁。

"你的腿能走那么遠?

"齊岳故意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問。

程野站起身,做了幾個深蹲:"特種兵基礎訓練包括帶著比這更重的傷行軍二十公里。

""是嗎?

那昨晚是誰差點沒跳過那個樓縫?

"齊岳忍不住回嘴。

程野瞇起眼睛:"需要我提醒是誰差點摔下去嗎,醫生?

"兩人對視一秒,突然同時笑了。

這是病毒爆發以來,齊岳第一次感到某種類似輕松的情緒。

收拾營地時,齊岳發現程野偷偷把他之前用的抗生素空盒塞進了自己背包。

上午十點,他們謹慎地向超市進發。

程野領路,選擇廢棄車輛和建筑廢墟作為掩護;齊岳負責警戒后方,他的聽診器掛在脖子上,意外地成了不錯的聲波放大器。

"等等。

"程野突然舉手示意停下。

他指向路邊一輛翻倒的救護車,后門微開著。

齊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救護車里有藥品。

他們默契地分頭靠近,程野打頭陣,軍刀在手;齊岳握著手術刀緊隨其后。

車廂里有兩具穿著醫護服的骸骨,藥品柜被洗劫一空。

但齊岳在駕駛座下發現了一個未被注意的急救箱,里面有縫合線、止痛藥和幾支腎上腺素。

"中獎了。

"齊岳小聲說,把戰利品塞進背包。

他注意到程野正盯著那兩具骸骨,表情復雜。

"怎么了?

"程野搖搖頭:"想起我妹妹。

她也是護士,在第一批疫情爆發時就..."他沒說完,轉身跳下車。

齊岳不知該說什么,最終只是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動作僵硬卻真誠。

接近沃爾瑪倉庫時,他們發現情況不妙。

停車場游蕩著至少三十個感染者,大部分集中在正門附近。

"后門。

"程野指了指建筑側面,"但需要穿過那片開闊地。

"齊岳觀察著感染者的移動模式:"我有辦法,醫用酒精和紗布能做*****,制造聲響引開他們。

"程野贊許地點頭:"我進去拿物資,你在外面警戒。

""不行,你的傷還沒好透。

"齊岳反對,"我們一起去。

"程野皺眉:"這不是醫院會診,醫生。

我受過專業訓練。

""而我對藥品和食物保存更了解。

"齊岳寸步不讓,"況且你需要有人看著后背。

"他們對峙了幾秒,最終程野讓步:"跟緊我,別碰任何不必要的東西。

"齊岳的***計劃很成功。

三個點燃的酒精瓶在停車場另一端炸開,大部分感染者都被吸引過去。

他們趁機溜到倉庫后門,程野用軍刀撬開了鎖。

倉庫內部昏暗潮濕,貨架大多己被推倒。

程野示意齊岳注意腳下碎玻璃,兩人貼著墻壁前進。

"食品區應該在東南角。

"齊岳低聲說,回憶著超市的一般布局。

他們剛轉過一個拐角,程野突然把齊岳猛地拉回來。

前方五米處,三個感染者正圍著一具**大快朵頤。

程豎起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然后做了個包抄的手勢。

齊岳點頭,握緊手術刀。

程野像幽靈一樣繞到感染者身后,一刀解決了一個。

第二個感染者轉身撲來,齊岳精準地將手術刀**它的太陽穴。

第三個被程野一個回旋踢放倒,軍刀刺入顱骨。

"配合不錯。

"程野評價道,甩掉刀上的黑血。

齊岳發現自己居然為此感到一絲驕傲,趕緊轉移話題:"看,那邊罐頭還不少。

"食品區確實相對完好。

他們迅速裝袋:肉類罐頭、壓縮餅干、瓶裝水、維生素片...程野還找到了一些咖啡粉和巧克力,如獲至寶地塞進包里。

"別拿那個。

"程野突然按住齊岳伸向一包奶粉的手,"太重,性價比不高。

"齊岳固執地抽回手:"奶粉有豐富的蛋白質和鈣,對傷口恢復有幫助。

"程野翻了個白眼,卻轉身多拿了幾盒牛肉罐頭塞進齊岳的包里。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時,齊岳聽到微弱的敲擊聲。

"你聽到了嗎?

"他警覺地問。

程野凝神傾聽,指向遠處的辦公區:"那邊。

"聲音來自一個上鎖的儲物間。

齊岳湊近門縫,看到一雙驚恐的眼睛——一個最多十五歲的男孩蜷縮在里面,腿上纏著染血的布條。

"有幸存者!

"齊岳立刻去擰門把手。

程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他怎么活到現在的?

可能是陷阱。

""他是個孩子!

還受傷了!

"齊岳甩開程野的手。

"在現在這個世界,孩子也能**。

"程野冷冷地說,但己經拔出槍做好掩護姿勢。

齊岳撬開門鎖,男孩瑟瑟發抖地往后縮。

"沒事了,我是醫生。

"程野柔聲說,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讓我看看你的傷。

"男孩怯生生地伸出腿,傷口很深,己經感染。

齊岳立刻開始處理,同時問道:"你叫什么?

怎么在這里?

""小安...我和爸媽走散了..."男孩啜泣著,"一周前被那些東西抓傷了腿,躲在這里..."齊岳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和程野交換了一個眼神——被感染者抓傷意味著變異只是時間問題。

"他體溫正常嗎?

"程野沉聲問。

齊岳摸了摸男孩的額頭,心沉了下去:滾燙。

"不...不會的!

"男孩似乎明白了他們的想法,驚恐地后退,"我只是傷口感染!

我不會變成怪物!

求求你們別丟下我!

"齊岳看向程野,后者臉上寫滿了"我告訴過你"。

但令齊岳意外的是,程野沒有首接離開,而是等著他做決定。

"我們...可以帶他走。

"齊岳艱難地說,"觀察48小時,如果沒變異...""然后呢?

"程野打斷他,"帶著個拖油瓶在城里亂轉?

你知道被感染者**是什么下場。

"齊岳握緊拳頭:"每個生命都重要!

這是做人的底線!

""底線?

"程野冷笑,"底線就是活著,醫生。

你救不了所有人。

"男孩的啜泣聲在狹小的儲物間里回蕩。

齊岳看著他那雙充滿希望的眼睛,想起醫院淪陷那天,自己不得不放棄的那些病人。

"至少...至少給他留些食物和水。

"齊岳最終妥協道,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程野沉默地點頭,從自己包里拿出一瓶水和幾包餅干放在地上。

齊岳給男孩注**一針抗生素和鎮靜劑,確保他不會痛苦。

"睡一覺吧,小安。

"齊岳輕聲說,"也許...也許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們離開時,齊岳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男孩抱著膝蓋坐在角落,像一只被遺棄的小動物。

門鎖咔嗒一聲合上,仿佛也關上了齊岳內心的某道閘門。

回程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經過一座垮塌的天橋時,程野突然停下:"看那邊。

"橋墩下蜷縮著三個人影——兩個成年人和一個孩子,己經變異成感染者,卻被鐵鏈鎖在一起。

從他們腐爛的程度看,己經死了很久了。

"父母寧愿把孩子鎖在身邊,也不愿看他獨自在末世流浪。

"程野平靜地說,"有時候死亡反而是解脫。

"齊岳沒有回答。

他想起儲物間里那個男孩的眼睛,胃里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夜幕降臨前,他們找到一棟相對安全的公寓樓**。

齊岳機械地分配物資,檢查程野的傷口,全程一言不發。

"給。

"程野突然遞給他一杯冒著熱氣的東西。

齊岳嗅了嗅——咖啡,真正的咖啡。

"你什么時候...""順手拿的。

"程野聳聳肩,"醫生也需要提神。

"齊岳捧著杯子,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起醫院里那些值夜班的日子,護士站的咖啡機總是24小時運轉。

"今天的事..."齊岳開口,卻不知如何繼續。

"你按你的原則做事,沒有錯。

"程野出人意料地說,"但在這個世界,善良需要實力支撐。

"他拍了拍腰間的**,"等你不用再為自保發愁時,想救多少人都行。

"齊岳苦笑:"聽起來像是等你有錢了再做好事的末日版。

"程野居然笑了:"差不多。

現在,喝你的咖啡吧,醫生。

今晚我守上半夜。

"齊岳小口啜飲著珍貴的咖啡,感覺一絲暖意流進冰冷的胸腔。

窗外,殘陽如血,將廢墟染成暗紅色。

不知為何,這末日景象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絕望。

程野坐在窗邊擦槍的側影被夕陽拉得很長,齊岳發現自己正不自覺地數著他平穩的呼吸次數。

這個昨天還是陌生人的特種兵,此刻卻成了他在這個崩壞世界里唯一的支點。

多么諷刺,又多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