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的宅院比我想象中還要氣派。

青磚碧瓦，雕梁畫棟，光是門口的石獅子就比尋常人家的還要大上一圈。

看來這位朱老爺確實不是等閑之輩。

我偷偷觀察著小蕓，這丫頭倒是鎮定，雖然臉色發白，但神情己經平靜了許多。

有意思，看來也不是什么簡單角色。

"老爺，人帶到了。

"管家將我們帶到一間書房前，恭敬地說道。

"進來。

"渾厚的聲音從里面傳出。

推門入內，就見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人正在研究一本書冊。

他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目光銳利如刀："就是你們偷了我朱家的九轉還魂丹？

"我正要開口，小蕓卻搶先一步跪了下來："老爺明鑒，小女子并非有意偷盜，實在是走投無路......""住口！

"朱老爺怒喝一聲，"九轉還魂丹乃我朱家鎮店之寶，你竟敢偷盜，該當何罪？

"我見勢頭不對，趕緊上前一步："朱老爺息怒，在下有一言，還請容稟。

""哦？

"朱老爺瞥了我一眼，"你就是那個自稱謀士的年輕人？

說來聽聽。

"我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那面銅鏡："老爺請看。

"朱老爺接過銅鏡，目光頓時一凝："太乙照心鏡？！

你從何處得來？

"聽他這語氣，看來這銅鏡果然不凡。

我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此鏡乃一位高人所贈，說是可明辨是非，察人善惡。

方才我用此鏡一照，便知這位姑娘雖然偷盜在先，卻并非歹意。

""哼，胡說八道！

"管家在一旁冷笑，"什么照心鏡，分明是在放屁......""住口！

"朱老爺卻突然呵斥道，"太乙照心鏡乃上古神物，豈是你能妄議的？

"管家嚇得噤若寒蟬。

朱老爺捧著銅鏡仔細端詳，又看看我，忽然笑了："有趣，當真有趣。

也罷，既然有此鏡作證，那這件事就另當別論。

小姑娘，你且說說，為何要偷我的丹藥？

"小蕓磕了個頭："回老爺的話，小女子的祖母重病在床，大夫說只有九轉還魂丹才能救命。

小女子實在走投無路，這才......""原來如此。

"朱老爺捋須沉吟，"只是我這九轉還魂丹也不是那么好煉制的。

一顆丹藥需要九九八十一天，耗費無數珍貴藥材，豈能輕易示人？

"我心中一動："老爺，在下倒是有個建議。

""說來聽聽。

""既然丹藥如此珍貴，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我微微一笑，"這位姑娘家貧，想必也拿不出什么值錢的東西。

但她可以用勞力來抵債，在朱家做工還債。

"朱老爺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繼續說。

""如此一來，朱家不但沒有損失，還白得一個勤快的下人。

更重要的是，老爺此舉等于是救人一命，日后傳揚出去，必定會為朱家增添聲望。

"這番話正好戳中朱老爺的心思。

他思索片刻，又問道："那你呢？

方才管家說你自稱謀士？

""正是。

在下雖年輕，卻略通經史，懂得些許謀略。

若老爺不棄，愿為朱家效犬馬之勞。

""哦？

"朱老爺來了興趣，"那你且說說，我朱家現在最需要解決的是什么問題？

"我早就注意到書房中的各種細節。

案頭的賬冊、墻上的地圖，還有方才那本書冊的書名——《本草綱目》。

這些都透露出重要信息。

"恕在下首言，朱家雖然丹藥精良，但似乎面臨著原料短缺的問題。

"我不急不緩地分析道，"書案上的地圖標注了數個藥材產地，想必都是朱家的供貨渠道。

只是這些渠道最近可能出了些問題，以至于連九轉還魂丹的煉制都受到影響，對否？

"朱老爺的眼神越發銳利："繼續。

""而且，根據這些賬冊的擺放位置和翻閱痕跡，老爺最近應該在為一筆大額藥材交易發愁。

如果在下沒猜錯，應該是和京城那邊的勾連出了問題？

""好！

"朱老爺突然拍案而起，"果然是個明白人！

不錯，京城吳家近來咄咄逼人，仗著和兵部的關系，想要壟斷幾味要緊的藥材。

若是讓他們得逞，我朱家的丹藥生意怕是要折損三成！

"我心中暗笑，這種商業競爭在現代簡首太常見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具體規則，但人性都是相通的。

"老爺不必憂心，此事其實并不難解。

"我胸有成竹地說道，"只需要......""且慢！

"朱老爺擺擺手，"此事重大，不可輕易示人。

你且先在我朱家住下，待我觀察一段時日再說。

"我心知這是不信任我，也不以為意："全憑老爺做主。

""嗯。

"朱老爺想了想，又道，"也罷，我且先給你一個小小的考驗。

最近城中有個叫聚寶齋的新店開張，專做珠寶首飾生意，生意很是紅火。

你且去查查，看看是否有什么門道。

""遵命。

對了......"我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蕓。

"哦，按你說的辦，讓她在朱家做工抵債就是。

"朱老爺擺擺手，"下去吧。

"出了書房，小蕓一把拉住我的衣袖："公子，小女子......""別急，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我左右看看，拉著她躲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公子，多謝你方才相救。

"小蕓福了一福，"只是小女子還有一事相求......""讓我猜猜。

"我打斷她的話，"你根本沒有什么重病的祖母，對吧？

"小蕓一驚："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笑："你方才的表現太鎮定了，不像是真有親人危在旦夕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你偷的是九轉還魂丹，而不是其他普通藥品。

"小蕓低下頭："公子果然厲害。

實不相瞞，小女子確實另有目的。

只是這其中牽扯甚大，不知當講不當講......""不急。

"我拍拍她的肩，"既然你現在要在朱家做工，那我們來日方長。

你先去安頓下來，等時機合適再說不遲。

""多謝公子體諒。

"小蕓福了福身，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對了，公子可是真的謀士？

"我失笑："你覺得呢？

""公子說話行事，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小蕓眨眨眼，"不過，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看著小蕓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

這丫頭，恐怕也不簡單啊。

掂量了一下懷中的銅鏡，我暗自盤算：朱老爺給的這個任務，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

這個世界的商業規則我還不太熟悉，得好好觀察才行。

"聚寶齋是吧？

"我喃喃自語，"有意思，那就去會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