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晨霧還未散盡，蕭九歌己經蹲在試驗田里，指尖深深摳進松軟的泥土。

昨夜改良后的"神土"泛著奇異的油潤光澤，可當他將種子埋入土層時，那些飽滿的麥種竟像得了軟骨病般癱軟在地。

"少爺！

"阿蠻提著竹籃跑來，"東頭王大娘急得首跺腳，說咱們要咒今年收成......"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沉悶的牛叫聲。

蕭九歌轉頭望去，只見村長杵著鋤頭站在田埂上，皺紋里嵌滿焦慮："九歌啊，祖墳那塊地可不能動！

你爹當年就是......"蕭九歌突然首起腰，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

這是他昨夜在周家馬車里找到的，用孔雀膽浸過的綢緞包裹著半塊玉佩。

當著眾人的面，他將玉佩重重拍在田壟上："諸位且看！

這是前朝司徒府的官印！

"此言一出，整個村子的狗都開始狂吠。

老村長跌坐在地，手中鋤頭哐當落地："這、這是真的？

可咱們祖祖輩輩......"蕭九歌打斷他的話，指尖在龜裂的田地上劃出脈絡："昨夜改良土壤時，挖出了半截青石碑。

"他從懷里掏出發光的碎石，"看這篆體永興渠三字，正是前朝引渭水灌田的工程！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蕭九歌轉頭望去，只見藥女云芷不知何時出現在土埂旁，月白襦裙被晨風吹得鼓起，發間銀簪閃過微光。

她盯著碎石看了許久，忽然輕聲道："《天工開物》記載，永興渠遺址藏有......"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馬蹄聲。

十二匹黑鬃戰馬踏破薄霧，為首之人正是周世子。

他翻身下馬時，腰間青銅短劍在朝陽下泛著冷光："聽聞蕭家要掘祖墳？

本世子倒要看看，能從黃土里刨出什么寶貝！

"蕭九歌早將準備好的連弩藏在身后。

當周世子走到三步之內時，他突然指向天際："快看！

烏鴉成群往東飛！

"趁眾人抬頭之際，數十支鳴鏑射向馬群。

受驚的馬匹西處亂竄，將周世子掀翻在地。

蕭九歌箭步上前，用斷劍挑起對方下巴："周世子這般關心我蕭家祖墳，不如說說為何要在寒食節前......""你！

"周世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蕭九歌瞳孔微縮——這是孔雀膽中毒的癥狀！

他佯裝后退，袖中滑出的藥丸精準落入對方口中。

"給周世子請安！

"云芷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指尖竹笛輕點，"昨夜妾身救治傷員時，發現這位公子袖口殘留的毒粉......"蕭九歌會意輕笑："多謝姑娘提醒。

"他將昏迷的周世子拖到田埂下，"正好用他壓住這些冒牌貨。

"原來方才馬群受驚，竟將埋在地下的三十萬石陳糧暴露在外。

此時村口傳來喧嘩，縣令帶著師爺匆匆趕來。

蕭九歌迎上去作揖："李大人來得正好，我們正要請縣衙丈量田畝。

"他故意提高聲音，"這些陳糧足夠全縣吃三年！

"師爺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當然知道周家在漕運上的把柄，更清楚眼前少年要借機攀上縣令這棵大樹。

蕭九歌瞥見他袖口露出的密信一角，嘴角勾起笑意："大人可知，這批糧食里有摻入觀音土？

"縣令臉色驟變。

蕭九歌從懷里掏出塊發黑的米粒，在陽光下展示："昨夜周家馬車經過時撒落的，與縣衙去年查處的假糧如出一轍。

"他轉身走向試驗田，"不過比起假糧，我更在意如何改良這板結的紅土......"暮色漸沉時，蕭九歌在書房攤開《齊民要術》。

燭光搖曳中，他蘸著朱砂寫下新的農事記錄："春種粟，夏種麻，秋收稻，冬深耕。

每畝施腐熟羊糞三擔，混入魚骨粉半升......"突然，房門被推開。

阿蠻提著燈籠進來，裙裾沾滿泥點："少爺！

醉仙樓掌柜帶著人......"話音未落，窗欞上釘著個油紙包。

蕭九歌取下包裹抖開，竟是十兩雪花銀和一封信箋。

信上畫著煙花圖案，旁邊寫著："三日后酉時，朱雀巷口。

"當他推開后門時，只見云芷倚著門框，指尖還沾著藥粉："剛才那個送信的灰衣人，袖口繡著金線蟒紋。

"她忽然貼近他耳畔，"倒是與周世子書房暗格里的暗衛圖騰一模一樣。

"蕭九歌伸手攬住她的腰肢，將人拉進懷里："看來我們得給周世子準備份大禮了。

"他指尖摩挲著她腰間**的青蓮紋，"不如把永興渠的秘密告訴醉仙樓掌柜？

聽說他最近在籌備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