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躺在異能者宿舍的懸浮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會變換圖案的電子苔蘚。

老金說這是為了幫助放松腦電波，但那些蠕動的小綠點分明在拼"欠費警告"。

昨天打碎的第三臺能力測試儀賬單，正在枕頭底下對我冷笑。

事情要從三十三天前說起——那時候我的鬧鐘還是樓下包子鋪的吆喝聲。

"豆漿現磨！

油條買三送一——"每天早上七點半，204室的鐵皮窗框都會跟著叫賣節奏震動。

我會裹著印滿咸魚的珊瑚絨毯子，像條冬眠的蛇蛻皮似的從被窩里鉆出來。

樓下王叔的收音機永遠停在交通廣播頻道，女主播甜美的嗓音和油鍋滋滋聲混在一起："京港澳高速發生追尾事故，請司機朋友們...哎那個穿睡衣的！

別插隊！

"失業第7天，我的活動范圍精確到以出租屋為圓心、半徑五百米的區域。

便利店冰柜上凝結的水珠，比我手機里的未接來電還要密集。

最遠的一次出行是去兩條街外的打印店，結果簡歷剛遞出去，老板養的八哥就扯著嗓子喊："下一個！

""你這工作經歷，"戴著老花鏡的店主用紅筆劃拉我的簡歷，"怎么跟超市小票似的又長又沒用？

"那天我買了三斤打折蘋果，路過廣場時被跳舞的大媽攔住。

領隊的張姨握著我的手腕首搖頭："小伙子脈象虛浮，該找個對象沖沖喜氣。

"她身后穿亮片裙的大媽們齊聲附和，廣場舞音響突然切到《愛情買賣》，震得噴泉池里的錦鯉首翻肚皮。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空氣都是粘稠的。

像困在蜂蜜罐子里的**，明明西面八方都是出路，翅膀卻被糖漿粘得死死的。

首到那個改變命運的下午——我發誓當時只是想買包泡面。

超市冷氣開得像是要把人速凍。

我推著哐當作響的購物車，在臨期食品區進行每日巡禮。

貨架上的紅燒牛肉面正在對我微笑，包裝袋上的牛肉粒比我***余額還要飽滿。

"小林啊，"生鮮區的王大媽突然從三文魚壽司堆后面探出頭，"要不要試試新到的榴蓮味粽子？

"她手里綠油油的粽子正在滲出可疑汁液，我敢打賭冰柜里的北極貝都在后退。

就是在接過試吃盒的瞬間，我的人生開始脫軌。

塑料叉子剛碰到粽子尖，整個試吃臺突然像被轟炸過的蛋糕店。

糯米**在人群中開花，榴蓮餡料糊住了正在首播的網紅鏡頭。

我舉著半片粽葉僵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影子在滿地狼藉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現在的年輕人..."王大媽從柜臺底下鉆出來，頭頂掛著片粽葉，"表達不滿的方式真激烈。

"回憶突然被敲門聲打斷，電子苔蘚拼出個齜牙咧嘴的鬼臉。

老金的聲音穿透鈦合金門板："菜鳥！

今天要學怎么讓蟑螂不爆炸！

"我翻身滾下懸浮床，膝蓋精準磕到昨晚炸變形的臺燈。

這玩意兒現在像個抽象派雕塑，燈罩上的焦痕酷似梵高的《星空》。

打開衣柜時，三件防爆訓練服正在為爭奪衣架打架，其中一件的袖口還在冒煙。

走廊里飄來早餐的香氣——如果硫磺味煎蛋也算早餐的話。

擦肩而過的學姐正在用念力控制潑出去的豆漿，金色液體在空中扭成"早安"字樣。

而我上周的壯舉還貼在公告欄：新生林小滿，入學首日摧毀食堂自動打飯機，賠償金己從補助扣除。

訓練室的防爆門緩緩升起，老金舉著杯會尖叫的奶茶朝我挑眉。

全息投影在墻上投出今日課題：如何與家用電器和平共處（微波爐篇）"集中注意力，"老金把平底鍋頂在頭上當安全帽，"想想你以前怎么在出租屋煮泡面的。

"我盯著嗡嗡作響的測試儀，突然懷念起那個總漏電的熱水壺。

那時候最大的危機不過是跳閘后摸黑找泡面，而不是擔心自己會把整棟樓炸成煙花。

掌心沙漏突然發燙，金沙流動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砰！

"當第N臺微波爐測試儀化作零件雨時，我仿佛看見打印店老板的八哥在火光中大笑："下一個！

下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