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402室的鐵門在身后合攏時,林夏聞到了不屬于自己的香水味。
不是她常用的雪松調,而是某種甜膩的花果香,混著淡淡的尸臭味。
鑰匙在鎖孔里轉了整整三圈——這是她獨居養(yǎng)成的習慣,此刻卻顯得毫無意義,因為玄關地毯上正躺著一雙濕透的兒童雨靴。
手機屏幕顯示二十三點零七分,距離兇案現(xiàn)場勘查結束不過西小時。
林夏按亮頂燈,墻紙接縫處的霉斑似乎比早晨更密集了。
那些墨綠色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餐邊柜蔓延,在玻璃移門上勾勒出類似人臉的輪廓。
廚房水槽里堆著三天前的碗碟,但冰箱門把手上掛著水珠。
當她伸手去擦時,冷凍室突然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響。
這不是幻覺,因為三盒速凍餃子正詭異地顫動著,冰霜簌簌落在她手背,涼意滲進毛孔。
"林醫(yī)生還沒睡啊?
"沙啞的嗓音貼著門板傳來,驚得她撞翻調料架。
對門獨居的張老太正透過門鏡窺視,布滿白內障的左眼在貓眼里泛著渾濁的灰。
老人懷里抱著褪色的布娃娃,塑料眼珠在走廊聲控燈下閃著詭異的光。
"要小心半夜沖馬桶的聲音。
"布滿老年斑的手指突然戳進門縫,"這棟樓的下水道啊..."張老太咧開沒戴假牙的嘴,"會倒灌出小孩的乳牙。
"林夏用力抵住門板,卻發(fā)現(xiàn)老太的力氣大得驚人。
布娃娃的頭顱突然180度扭轉,露出后腦勺縫合的十字疤。
就在她即將脫力時,樓下傳來重物墜地的巨響,門縫外的壓迫感瞬間消失。
冷汗浸透了襯衫。
她沖進臥室反鎖房門,卻發(fā)現(xiàn)床頭柜上的***瓶被人擰開了。
七顆白色藥片在臺燈下擺成北斗七星狀,最末端那顆被碾成粉末,在木紋上描出箭頭,指向衣柜鏡面。
鏡中倒影的額角有塊新鮮擦傷。
這是白天在兇案現(xiàn)場絕對沒有的傷痕。
林夏顫抖著觸摸鏡面,指尖傳來血肉的溫熱觸感。
當她驚叫著后退,整面衣柜突然滲出渾濁的水珠,霉斑在潮濕中瘋狂滋長,轉瞬拼湊出完整的哭臉圖案——與骸骨現(xiàn)場的墻痕一模一樣。
手機在這時響起。
陳鐸發(fā)來的現(xiàn)場物證照片在屏幕亮起的瞬間,變成滿屏雪花點。
滋啦電流聲中,她隱約聽見童聲哼唱的旋律:"丟手絹,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聲音來自浴室。
花灑不知何時自行開啟了,熱水在浴簾上蒸騰出人形霧氣。
林夏抄起鞋柜里的高爾夫球桿,猛地扯開浴簾。
瓷磚墻上用沐浴露畫著歪扭的方格,每個格子里都寫著不同患者的病歷編號,水珠正沿著數(shù)字溝壑匯入地漏。
最下方突然浮現(xiàn)血色手印。
"誰在那里!
"她揮桿砸向馬桶水箱。
碎裂的瓷片中,半張泡發(fā)的照片飄了出來——六歲的自己站在兒童福利院門口,手里攥著的正是骸骨身上那柄銀鎖。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第七次記憶覆蓋實驗成功。
窗外炸響驚雷。
借著閃電的紫光,她看見對面醫(yī)院廢棄大樓的某個窗口,有白大褂身影正在俯視**樓。
那人舉起的手術刀反光,恰好刺進她瞳孔。
跌跌撞撞沖回客廳時,防盜門正在輕微震動。
透過貓眼,張老太布滿皺紋的臉幾乎貼在鏡片上,渾濁的眼球突然轉動:"402室**租客也喜歡半夜洗澡呢。
"老人舉起三根手指,"不過她只住了三天。
"林夏的血液瞬間凝固。
租住合同明確寫著上一位租客租期兩年,而中介說過那是位獨居男性。
地板突然傳來震動,某種機械轟鳴從下方涌來。
她趴在地上傾聽,發(fā)現(xiàn)聲源竟在沙發(fā)底部。
挪開坐墊的瞬間,陳年積灰中浮現(xiàn)西道抓痕,暗紅色的,像是有人被拖行時指甲摳刮的痕跡。
撬開松動的地板條,地下露出半截生銹的鐵環(huán)。
當林夏抓住鐵環(huán)用力上提,整塊地板轟然掀起。
腐臭味撲面而來,通往地下室的階梯上布滿黏膩的苔蘚,臺階縫隙里卡著半片帶血指甲——與法醫(yī)從骸骨身上提取的如出一轍。
手機自動關機前的最后一秒,照明燈掃過地下室墻壁。
無數(shù)彩色蠟筆畫鋪滿墻面,全部描繪著相同場景:穿白大褂的女人給病床上的孩子注射藥劑,窗外暴雨中的**樓正在滲血。
每幅畫右下角都簽著不同名字,最新那幅的簽名是——林夏。
樓梯深處傳來銀鎖晃動的清脆聲響。
精彩片段
小說《第402號病歷在腐爛》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故人心涼”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夏陳鐸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空調出風口發(fā)出哮喘般的呻吟,林夏第三次調整百葉窗角度。梅雨季的潮氣正順著窗框縫隙爬進來,在米色墻紙上洇出扭曲的暗痕。她看了眼掛鐘,西點十七分,比預約時間晚了十二分鐘。走廊傳來踉蹌的腳步聲。"他指甲里有東西。"蜷縮在沙發(fā)上的女人突然開口,被煙熏黃的食指神經(jīng)質地摳著真皮扶手,"警察說那是墻灰,但我知道——"她布滿血絲的眼球突兀地轉向窗簾,"是發(fā)霉的奶粉。"林夏的鋼筆在病歷本上頓了頓。墨跡在潮濕的紙面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