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將搗碎的紫瑛藤倒入陶罐,淡紫色汁液觸及罐底黑垢的瞬間,竟騰起靛青色火苗。
這是他在現代從未見過的化學反應——按照玉璧中老者的指示,連續七日以毒淬體后,他的視力己能穿透黑暗,甚至看清三丈外蚊蟲振翅的頻率。
"蝕骨香的余毒還卡在足少陰經。
"老者的聲音懶洋洋響起,"把西南墻角的蟾酥抹在膝窩。
"陶罐映出林淵冷笑的臉:"前輩這般盡心,是想讓我當爐鼎奪舍?
"空氣驟然凝固,瓦罐里的毒液咕咚作響。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放聲大笑:"若真想奪舍,何苦教你《太虛衍天訣》?
這功法每突破一層,識海便加固三成——"話音未落,林淵手中蟾酥突然爆開,毒粉化作三寸小劍首刺他眉心!
劍鋒在瞳孔前驟停。
"看清楚了?
"毒霧聚成老者虛影,灰袍無風自動,"老夫若要殺你,比捏死這只碧眼毒蛛容易。
"他指尖輕彈,房梁上正欲撲下的五彩蜘蛛瞬間化作血水。
林淵后背緊貼藥柜。
那毒劍分明是分子級的精準操控,堪比現代納米機器人。
他忽然抓起一把烏頭草:"前輩既然精通毒理,可認得這個?
""斷腸草輔以..."老者突然噤聲。
林淵手中草葉正以奇異節奏抖動,竟是在模擬摩爾斯電碼!
暗影晃動的藥柜前,一老一少陷入詭異的對峙。
首到更漏聲傳來,老者才幽幽嘆息:"明日寅時去后山寒潭,你的太虛靈脈該醒了。
"晨霧未散,林淵己在寒潭邊升起篝火。
按照老者傳授的法訣,他將七種毒蟲按北斗方位擺布。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時,潭水突然沸騰,蟲尸在火光中凝成血色符咒,猛地鉆入他丹田!
"啊——!
"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在骨髓里翻攪。
林淵跪倒在地,看到自己手臂浮現蛛網狀青紋,與玉璧上的云紋如出一轍。
寒意從丹田炸開,篝火竟在瞬間結霜,他吐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冰晶。
"果然是天生的玄冥毒體..."老者聲音帶著顫音,"太虛子啊太虛子,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劇痛中,林淵恍惚看見記憶殘片:白衣仙尊將玉璧投入火山,巖漿里沉浮著無數與自己容貌相同的**。
冰層裂響驚醒了他。
五丈外的老松樹上,蘇小蠻正晃著雙腿啃靈果,裙擺赤鈴在風中寂然無聲。
這少女三日前突然出現在外門,說是某個長老的遠親,但林淵親眼見她用毒蜂蟄暈了巡夜弟子。
"師兄好厲害的寒毒!
"她吐出果核,正落在陣眼殘留的蟲尸上,"要不要試試我的熾心蠱?
以毒攻毒最是有趣呢~"她指尖彈出一粒紅丸,卻在觸及林淵皮膚時驟然變黑。
寒霜順著手臂蔓延,少女腕間銀鐲瞬間爬滿冰裂。
"你身上有死人味。
"蘇小蠻翻身落地,赤足踏碎冰凌的動作像只炸毛的貓,"不是奪舍...是更古老的..."林淵突然掐住她咽喉,指尖青紋暴漲:"你見過其他帶著死氣的人?
"二十步外的斷崖下傳來枯枝碎裂聲。
兩人同時轉頭,正看到周鵬將某個沉重麻袋推落山崖。
麻袋縫隙露出半截外門弟子袍,衣角繡著"陳"字——正是三日前給林淵送過傷藥的少年。
"真晦氣。
"周鵬在崖邊啐了口唾沫,"敢偷錄功法玉簡..."他腰間新掛的儲物袋繡著金線,分明是內門器物。
林淵想起老者昨日所言:"周鵬搭上了戒律堂柳長老,明日會帶人**你住處。
"蘇小蠻忽然輕笑出聲。
她腕間銀鐲輕振,崖底突然傳來凄厲嚎叫。
周鵬腳邊的巖石毫無征兆地崩塌,整個人順著毒蟲啃噬過的山壁滑落,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帶血的溝壑。
"師兄猜那麻袋里有什么?
"蘇小蠻**指尖冰渣,"我聞到離魂草的味道哦~"林淵瞳孔驟縮。
離魂草是煉制傀儡術的核心材料,而宗門明令禁止...暮色染紅山崖時,他們在崖底找到了麻袋。
陳師弟的太陽穴插著三根噬魂釘,后頸浮現暗紅符咒——與林淵在古玉幻象中看到的血煞宗印記一模一樣。
"看來周鵬不簡單呢。
"蘇小蠻用樹枝撥弄**,"要報官嗎?
""外門每天失蹤十幾人。
"林淵將噬魂釘收入玉璧空間,"但戒律堂的**鐘該響了。
"當夜,周鵬帶著柳長老破門而入時,看到的卻是正在焚燒毒蟲的林淵。
火堆旁擺著《百草綱目》與研磨到一半的龍舌草,案頭朱砂寫著現代化學式。
"這是醫治寒毒的藥方。
"林淵咳嗽著舉起藥渣,"陳師弟昨日說胸口發悶...""閉嘴!
"周鵬一腳踹翻藥爐,卻在爐灰濺到柳長老衣擺時僵住。
那位陰鷙的老者蹲下身,沾起灰燼在鼻尖輕嗅:"火候差了半分,下次用青岡木。
"等人群散去,林淵攤開掌心。
三枚噬魂釘在月光下滲出黑血,而玉璧空間的《太虛衍天訣》第二頁悄然顯現,標題赫然是——"煉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