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城的初雪落在楚家礦場的星紋巖上時，十六歲的楚星河正蹲在冶煉爐前記錄火候。

赤紅爐火映著他額角的汗珠，手中墨筆在《星淬錄》上勾畫："戌時三刻，地肺火脈波動異常，星輝石提純率提升兩成。

""哥！

"裹著狐裘的楚雨柔從回廊跑來，發梢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她獻寶似的攤開掌心，三顆鴿卵大小的星輝石泛著幽藍光澤，"我在廢礦堆找到的，能抵半個月藥錢吧？

"楚星河皺眉抓過妹妹手腕，果然在指尖看到細小的割痕。

自從三年前母親失蹤，父親終日鎮守礦脈，這丫頭就學會了在廢礦坑**——寒江城人人都知道，楚家庶出的兄妹倆，連買**丹藥都得自己賺銀子。

"下不為例。

"他摘下頸間狼牙鏈墜，將星輝石串進去戴回妹妹頸間。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物件，每當星輝石靠近狼牙，表面就會浮現細密星紋。

戌時的更鼓剛敲過，礦洞深處突然傳來悶響。

楚星河抄起墻角的隕鐵棍就往礦場沖，卻見父親楚**率親衛押著三個黑衣人走出主礦洞。

那些人的靴底沾著暗紅苔蘚——只有黑霧林深處的腐骨沼才有這種血苔。

"少家主，這是..."老礦工福伯欲言又止。

"處理掉。

"楚**玄鐵面具下的聲音比風雪更冷。

楚星河注意到父親左手虎口有未擦凈的血跡，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紫。

臘月廿三祭灶夜，楚星河在藏書閣翻到半卷《天工開物》。

泛黃的書頁記載著星輝石軍用途徑，某頁邊角有母親娟秀的批注："二十八宿方位有誤，當以紫微垣為軸。

"窗外忽然傳來瓦片碎裂聲。

他吹熄燭火躍上房梁時，正看見兩道黑影摸向父親書房。

領頭那人腰間的鎏金彎刀，分明是城主府近衛的制式兵器。

"九幽通玄，開！

"妹妹的嬌喝劃破寂靜。

楚雨柔不知何時摸到庭院假山后，指尖迸發的紫光化作鎖鏈纏住刺客雙腿——這是她與生俱來的異能，每次使用都會咳出黑血。

楚星河擲出隕鐵棍擊飛刺客彎刀，落地時卻被寒光逼喉。

蒙面人袖中滑出的短刃刻滿蠻族圖騰，刀鋒距離他咽喉三寸時，狼牙鏈墜突然爆發星光。

刺客在強光中慘叫后退，露出的脖頸布滿黑色鱗片。

楚星河趁機奪刀反刺，卻見父親從天而降，刀氣首接斬碎刺客丹田。

"噬心蠱。

"楚**踢開**，露出正在融化的黑色心臟，"明日送雨柔去藥王閣。

"楚星河攥緊拳頭。

每月三百兩白銀的藥費，對日漸衰落的楚家來說己是重負。

他摸向懷中染血的星輝石，沒注意狼牙吊墜正在吸收石中星輝。

年關前的黑市拍賣會上，楚星河典當了母親留下的鸞紋玉梳。

當他捧著盛有九花玉露丸的寒玉匣擠出人群時，瞥見城主府大管家正在**星輝石精粉——那是**破罡箭的核心材料。

"楚家小子。

"枯槁的手突然扣住他肩膀，獨眼老道咧開缺牙的嘴，"你印堂發黑，今夜子時必有血光之災。

"楚星河甩開手要走，老道卻塞給他半塊龜甲："遇上死局就砸碎它。

"龜甲內部隱約有星圖流轉，與母親批注的星象圖極為相似。

是夜，他在妹妹床前守到亥時三刻。

狼牙吊墜毫無征兆地發燙，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本該冬眠的雪原狼群，正眼冒紅光地撞擊楚家結界。

"帶雨柔去祖祠！

"楚**踹門而入時，玄鐵甲上還插著半截斷箭。

楚星河背起昏睡的妹妹，發現她后頸浮現出蛛網般的紫紋，與白天刺客的鱗片紋路如出一轍。

穿過回廊時，城主府方向升起血色令箭。

十二道火流星劃**空，精準摧毀楚家各處陣眼。

楚星河終于明白，那些被**的星輝石精粉去了哪里——破罡箭的幽藍尾焰，正在撕裂寒江城最后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