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指尖還殘留著那張訃告粗糙的觸感。
紙頁邊緣割得他指腹生疼,卻遠不及那行鉛字帶來的刺痛——"沈家幼子意外身亡,年僅七歲"。
他的喉嚨突然發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這不可能...**鏡面上的黑布滑落時發出絲綢般的輕響,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沈默盯著那面古董鏡,突然發現自己的倒影遲遲沒有出現。
三秒...五秒...鏡面始終空蕩蕩的,仿佛這棟房子拒絕承認他的存在。
他的呼吸開始紊亂,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當手指終于觸到鏡面時,某種粘稠的阻力從指尖傳來,就像穿透了一層薄薄的...皮膚。
鏡面突然泛起漣漪,他的倒影這才緩緩浮現,卻帶著三秒的延遲。
"咚!
"樓上的腳步聲讓沈默渾身一顫。
這次比之前更清晰——是皮鞋跟敲擊木地板的聲音,節奏精確得像是...某種摩爾斯電碼。
他想起進門時鎖芯異常的阻力,那個歪斜的郵筒,還有自動開啟的導航系統。
**有人在看著我。
**這個認知讓他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鏡中突然浮現的旗袍女子有著和白小枝照片里如出一轍的面容,卻化著老式的妝容。
她的嘴唇***,右手緩緩指向——沈默猛地回頭——正是二樓傳來腳步聲的方向。
"沈先生?
"林晚的敲門聲驚得他差點咬到舌頭。
開門的瞬間,沈默注意到她傘尖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形成完美的圓形,就像...精心計算過的落點。
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與玄關柜子里那瓶未開封的防腐劑一模一樣。
"你臉色白得像紙。
"林晚的視線越過他肩膀,目光在鏡子上多停留了0.3秒。
她托著餐盤的左手小指微微抽搐,這個細節讓沈默想起地窖鑰匙上那個奇怪的凹痕。
蝴蝶點心的紅色果醬散發著甜膩的香氣,卻讓他胃部痙攣。
七歲那年高燒時,祖母喂他吃過同樣的點心,之后整整三天他都...記不清任何事。
現在那些果醬正在餐盤上滲出詭異的脈絡,像在組成某個字——"記得白小枝嗎?
"林晚突然的發問讓餐刀在瓷盤上刮出刺耳聲響。
沈默發現她今天涂的指甲油顏色,和鏡框上剝落的封蠟完全一致。
當她說出"1983年夏天"時,窗外恰好劈下一道閃電,照亮她左眼瞬間擴散的瞳孔——"就在那棵老槐樹下。
"雨聲突然變得遙遠。
沈默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窗外,恍惚看見樹影里站著個穿白裙的小女孩。
她懷里的布偶...正在緩慢地轉動脖子。
這個幻象消失時,他發現自己己經把餐刀握在了手里,刀刃正對著自己的手腕。
林晚離開后,地板上水漬形成的腳印只有前半截,就像...有人踮著腳在走路。
沈默鬼使神差地跟著它們來到鏡子前,發現自己的倒影正在微笑——用那種他從未做出過的,屬于孩童的天真表情。
鏡面突然浮現一行血字:"你忘了嗎?
那天是你先動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