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瓶酒。

包括許安然在場的資助生，足有七八個人。

這就是要讓我今晚死在這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著看好戲的起哄和惡意。

我下意識地看向顧景淮，希望他能像從前一樣，站出來替我擋掉這些不懷好意的刁難。

可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端著酒杯，眼神閃躲，一言不發(fā)。

當年為了幫他在公司站穩(wěn)腳跟，我陪著那些難纏的客戶一杯杯地喝，喝到胃穿孔進了醫(yī)院。

從那以后，我便滴酒不沾。

這事，他比誰都清楚。

“怎么，知意姐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窮學生嗎？”

起哄聲越來越大，像一只無形的手，把我往懸崖邊上推。

我拿起一瓶冰冷的啤酒，仰頭就灌。

酒液像刀子一樣劃過我的喉嚨，沖進我那脆弱的胃里，攪起一陣劇痛。

一瓶見底，我把空酒瓶重重地磕在桌上，在眾人的目光中沖出了包廂。

趴在洗手間的盥洗臺上，我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快出來了。

胃里翻江倒海，心也跟著一陣陣抽痛。

我扶著墻，虛脫地往回走，剛到拐角，就聽見許安然那群學生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他們用的是顧景淮老家的方言，大概以為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那個黃臉婆，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就是，不下蛋的母雞，淮哥跟她在一起真是虧大了。”

“你們看她剛才那死樣子，哈哈哈哈！”

冰冷的字句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扎進我的心臟。

我渾身發(fā)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這時，顧景淮追了出來，看到我臉色慘白，連忙扶住我。

“知意，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難看。”

“剛才他們在聊什么？”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他眼神飄忽，笑著說：“沒什么，用家鄉(xiāng)話夸你漂亮大方呢，你別多想。”

夸我？

好一個夸我！

我甩開他的手，看著走廊里那幾個還在嬉笑的人，用一口流利得讓他們震驚的方言，冷冷地開了口：“剛才是哪個說的，我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又是哪個說的，我是個黃臉婆？”

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驚恐地看著我。

當年我也確實愛的狠了，為了照顧顧景淮的面子，我偷偷去他那窮鄉(xiāng)僻壤的老家，把他父母接到城里。

為了跟二老溝通，我大費周章地學了當?shù)氐姆窖裕蜑榱擞懚祥_心。

沒想到，今天竟用在了這里。

顧景淮徹底慌了，拉住我的胳膊：“知意，你別生氣，他們就是喝多了開個玩笑。”

許安然也擠了過來，眼圈一紅，開始掉眼淚。

“知意姐，都怪我，是我不該提議喝酒的，你別生叔叔的氣……”她一哭，顧景淮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猛地甩開我的手，沖我吼道：“沈知意！

你鬧夠了沒有！

非要讓我在學生面前丟光臉嗎？

你就不能懂點事！”

我看著他惱羞成怒的臉，心如死灰。

我不想再跟他們待在同一個空間里，轉(zhuǎn)身就走。

為了發(fā)泄，我走進市中心最貴的奢侈品店，挑了一堆東西，然后把卡遞給店員。

“抱歉，女士，您的卡刷不了。”

“換一張。”

“這張也不行。”

“這張也是……”店員尷尬地看著我：“女士，您這幾張卡，好像都被限額了，單筆消費不能超過一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