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大小姐醒醒！

"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透了記憶中的火焰。

沈清芷猛地坐起，發現自己竟躺在一張雕花拔步床上，錦被柔軟，晨光透過白紗窗欞灑落一地碎金光。

這里不是齊王府的祠堂。

"大小姐可是夢魘了？

"一個圓臉丫鬟端著銅盆站在床邊，臉上帶著關切，"今日是春日宴，夫人囑咐您要早些梳妝。

"沈清芷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這是她的貼身丫鬟杏兒，在一次出行時，為她引開賊人跳崖而亡。

而"春日宴"——正是她及笄那年，父親為她和庶妹虞清嫣舉辦的相親宴。

她重生了。

銅鏡中的少女面容姣好，肌膚冷白似新雪覆玉，唇色極淡，像褪了色的海棠，偏生貝齒一咬便泛出血色，讓人想用指尖碾磨那抹艷痕。

沈清芷凝視著自己尚未被婚姻牢籠摧殘的容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梳飛仙髻。”

她對梳頭丫鬟道，“取那套正紅蹙金鳳尾裙來。”

丫鬟們面面相覷。

大小姐因愛慕齊王殿下己久，常年穿著皆為齊王殿下喜愛的素白色，怎么今日選擇她厭棄己久的正紅色。

“怎么？”

沈清芷眼風一掃，“我堂堂沈國公嫡女，穿不得紅色？”

“小姐穿紅色更是襯得你膚白似雪，美艷動人。”

杏兒高興道。

當沈清芷踏入花園時，滿座賓客都為之一震。

一襲紅衣似火，裙尾繡有金絲孔雀羽線，行走時如巖漿流動，暗光下浮現鳳凰振翅的暗紋。

沈清芷一改慣有的靜雅端莊之態，她下頜微揚，眉目間自有一段凌厲風華，眾人的目光緊緊跟隨她的曼妙身姿，生怕錯過片刻的芳華。

"姐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沈清嫣從席間起身，一襲月白流沙裙襯得她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她親昵地挽住沈清芷的手臂，"我特意為姐姐留了位置。

"沈清芷看著這張看似純真無害的臉龐，看到那天真眼神深處暗藏著的一絲怨毒，心中不禁冷笑：原來沈清嫣早己恨我入骨，當年我竟未曾察覺，真可笑。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至沈清嫣輕輕挽她的雙手，前世就是這雙手，害死了她的母親，親自點燃了燒死她的烈火。

她輕輕抽回手臂：“不必了，我坐母親身邊。”

轉身之際，望見母親，她不禁雙眸**：母親，此生重來，我必將護你周全。

宴席過半，一名侍女“不慎”打翻了酒盞，弄臟了沈清芷的衣袖。

“奴婢該死！”

侍女連連磕頭，“請小姐隨奴婢去**……”沈清芷瞇起眼睛。

前世也有這一幕，隨后她會在**的廂房“偶遇”迷路的齊王，被迫與他獨處一室，名聲受損不得不應下婚事。

“帶路。”

她起身，卻在袖中悄悄攥緊了發簪。

轉過回廊，侍女忽然不見了蹤影。

沈清芷冷笑一聲，徑首推開廂房門——里面空空如也。

“奇怪嗎？

齊王殿下沒在這里？”

沈清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清芷轉身，看見庶妹帶著兩名膀大腰圓的婆子堵在廊下。

“姐姐總是這樣，高高在上。”

沈清嫣甜美的聲音里淬著毒，“今日我便讓眾人看看，國公府嫡女是如何在宴會途中與馬夫私通的。”

沈清芷挑眉：“你確定要這么做？”

“你以為還能逃脫？”

沈清嫣一揮手，兩名婆子撲了上來，“等生米煮成熟飯，看父親還怎么偏疼你！”

沈清芷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身形一閃，發簪精準抵在沈清嫣頸間："都別動！

“婆子們僵在原地。

沈清嫣臉色煞白："你、你怎會...""怎么會武？

"沈清芷在她耳邊輕聲道，"因為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啊，妹妹。

"她猛地推開沈清嫣，自己則踉蹌幾步跌坐在地，袖中早準備好的胭脂在頸間抹出觸目驚心的紅痕。

“救命！

妹妹瘋了！”

沈清芷瞬間淚如雨下，聲音凄厲得足以驚動前院的賓客。

當眾人趕到時，看到的便是沈清嫣手持發簪，兩名兇神惡煞的婆子將“柔弱無助”的嫡女逼至墻角的場景。

“不是的！

是她……”沈清嫣慌忙丟開發簪，卻見那發簪不知何時己沾滿“鮮血”——實則是沈清芷袖中藏著的胭脂。

“孽障！”

沈國公怒不可遏，“來人，把二小姐關進祠堂！”

一片混亂中，沈清芷垂眸掩去眼中冷意。

忽然，她察覺到一道目光——回廊轉角處，一襲玄色蟒袍男子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他的眉骨高而凌厲，瞳色極黑，卻在陽光下泛出暗金紋路，高挺如削的鼻子下是一張薄而蒼白的唇。

玉面修羅攝政王傅燼。

沈清芷心頭一震。

前世他們從未有過交集，為何會在此相遇？

更奇怪的是，傅燼看她的眼神……仿佛己經認識她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