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地爬起來，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這是他去年買來防身的，刀刃嶄新如初，從未使用過。

程默盯著刀鋒看了很久，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形：去找趙天翔報仇。

但隨即他就泄了氣。

他連兩個小混混都打不過，怎么對抗一個**頭目？

恐怕連對方的面都見不到就會被廢掉。

程默把刀扔到一邊，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他這輩子注定是個失敗者，連恨都恨得如此窩囊。

第二天清晨，程默強撐著渾身傷痛去醫院。

醫生看到他滿身淤青時皺了皺眉，但沒多問什么，只是開了些消炎藥和止痛片。

"肋骨骨裂，需要靜養兩周。

"醫生頭也不抬地說，"下一個。

"程默拿著藥單走出診室，突然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圍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護士們紛紛避讓。

當輪椅經過程默身邊時，老人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小伙子，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老人聲音沙啞卻有力。

他看上去七十多歲，滿頭銀發，左眼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但右眼卻銳利如鷹。

程默下意識后退半步："摔...摔的。

"老人笑了，那笑容讓程默后背發涼："我齊三在道上混了五十年，分得清摔傷和打傷。

"他示意手下拿來一張名片，"想報仇的話，來這個地方找我。

"程默沒敢接。

老人——齊三——也不勉強，把名片塞進程默的藥袋里，然后被推走了。

首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里，程默才松了口氣，掏出那張燙金名片。

"齊氏茶樓"西個字下面是一行小地址，背面用鋼筆寫著一句話："懦夫的血只會白流。

"程默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心跳加速。

齊三...齊爺？

他隱約記得聽倉庫的同事提起過，西城區曾經的地下皇帝，后來金盆洗手的大佬。

這樣的人為什么會對他這個無名小卒感興趣？

三天后，程默站在了齊氏茶樓門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或許是那句"懦夫的血只會白流"刺痛了他，又或許他只是走投無路了。

茶樓位于老城區一條僻靜的小巷，古色古香的建筑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程默剛踏進門，就被兩個壯漢攔住。

其中一人搜了他的身，另一人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片刻后，一個穿唐裝的中年男子走出來。

"程默？

齊爺等你很久了。

"男子領著他穿過曲折的回廊，來到后院一間幽靜的茶室。

齊三坐在紅木茶桌前，正在泡茶。

見程默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程默戰戰兢兢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亂動。

茶室里除了齊三和唐裝男子外，還有西個保鏢模樣的壯漢站在角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

"齊三給程默倒了杯茶。

程默搖頭，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顫抖。

"因為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二十歲的我自己。

"齊三抿了口茶，"同樣的懦弱，同樣的屈辱，還有...同樣的恨。

"程默猛地抬頭，對上齊三銳利的目光。

老人笑了："趙天翔那小子越來越囂張了，連我老朋友的外孫女都敢碰。

""林...林雨晴是您朋友的外孫女？

"程默震驚地問。

"不是。

"齊三輕蔑地擺擺手，"我說的是另一個女孩，上個月被趙天翔搞大肚子后拋棄，****了。

"他盯著程默的眼睛，"那女孩和你一樣，到死都沒敢反抗。

"程默感到一陣寒意。

齊三似乎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我給你兩個選擇。

"齊三放下茶杯，"第一，拿著十萬塊錢離開這座城市，忘記這里發生的一切；第二，留下來跟我學東西，我教你如何讓趙天翔跪在你面前求饒。

"程默的心跳如鼓。

理智告訴他應該選第一個選項，拿著錢遠走高飛，重新開始。

但當他想起林雨晴依偎在趙天翔懷里的畫面，想起那兩個打手肆無忌憚的嘲笑，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心底升起。

"我選第二個。

"程默聽見自己說，聲音比他想象中堅定得多。

齊三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

唐裝男子拿來一份合同和一把**。

"簽了這份合同，你就是我齊三的關門弟子。

"齊三說，"但在此之前..."他指了指**，"用它在你左手掌心劃一刀。

懦夫的血液不配與我混在一起，我要看你有沒有流血的勇氣。

"程默拿起**，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回想起那個絕望的夜晚。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刀鋒劃過掌心，鮮血滴落在實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奇怪的是，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奇異的解脫感。

"好！

"齊三大笑，"從今天起，你叫程斬。

斬斷過去，斬盡仇敵！

"程默——現在是程斬了——看著掌心的鮮血，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那個懦弱的程默己經死在了昨夜的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