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周山的少年
羅九
時間稍微往前倒退幾年，回到羅九的少年時代。
在深邃的宇宙**板上，漂浮著一個巨大的、結構混亂的金屬聚合體。
它的官方名稱早己湮滅在歷史塵埃中，如今被居住者和過往星船蔑稱為“不周山”。
從遙遠的星域望去，不周山就像一個生長在宇宙肌體上的巨大惡性腫瘤，由無數廢棄的空間站核心、淘汰的星艦殘骸、被掏空的小行星礦場以及數不清的、規格各異的太空垃圾，通過粗糙的焊接和臨時的力場勉強固定在一起。
它不規則的表面布滿了銹蝕的焊接縫、閃爍頻率詭異的警示燈和像藤壺一樣附著在主體上的、簡陋到可憐的居住艙。
這里是科技文明高速發展后遺棄的垃圾場，是星際航線上被遺忘的廢料終點站，也是整個己知宇宙最著名的軌道貧民窟之一。
不周山沒有統一的人工重力場，各個區域的重力環境因結構和殘留設備的差異而混亂不堪，失重、微重力、甚至局部異常重力區交錯存在，如同一個醉漢的心跳。
巨大的金屬碎片時常會從它龐大的身軀上剝落，然后在混亂引力的牽引下，化作致命的流彈，漫無目的地飄蕩。
其內部通道更是錯綜復雜，如同蟻巢迷宮，常年彌漫著泄露的冷卻劑、臭氧、過期的合成營養膏、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屬于底層社會獨有的信息素混合味道。
靈網信號在這里也極其不穩定，時常受到各種工業干擾和能量泄露的影響。
這里聚集著被主流社會拋棄的低階修士、潦倒的流浪程序員、見不得光的黑客、靠拾荒為生的“垃圾佬”，以及形形**、在法律邊緣掙扎求生的人們。
在不周山迷宮般結構的中下層，某個廢棄貨船引擎艙改造而成的、重力約為標準0.3G的區域，G-17扇區，就是少年羅九和他的摯友白澤當時的“家”。
他們的“家”，其實就是一個用薄合金板勉強隔出來的、不足十平米的狹小隔間。
墻壁上涂滿了意義不明的涂鴉符號和早己過時的、畫面斑駁的全息廣告殘留。
角落里堆滿了兩人從垃圾堆里撿來的、還能用的電子零件和二手設備，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
唯一的“家具”是兩張固定在墻上的折疊床，以及一張用廢棄控制臺改造的、桌面布滿劃痕的桌子。
“喂，羅九，別睡了！
快看看這個邏輯鎖！”
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興奮和急切。
羅九正西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折疊床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從哪里順來的能量棒包裝紙，哼著不成調的、某個三流搖滾樂隊的老歌。
聽到聲音，他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白澤正坐在桌子前，聚精會神地盯著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由老舊投影儀投***的虛擬屏幕。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復雜的靈能回路圖。
白澤的眉頭緊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著，試圖解開某個加密學習資料的訪問權限。
白澤和羅九差不多大，但看起來要文靜瘦弱一些，鼻梁上架著一副用膠帶纏過的、款式老舊的增強現實眼鏡。
他的眼神專注而明亮，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憧憬。
“又在啃那些天道公司的破爛玩意兒？”
羅九打了個哈欠，把嘴里的包裝紙吐掉，“我說白澤啊，你累不累？
那玩意兒比隔壁老王頭珍藏的、上上個世紀的加密***還難破解。”
白澤沒有理會羅九的吐槽，他的性格一向沉穩、勤奮，與羅九的跳脫散漫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最大的夢想，就是通過學習正統的靈網知識和編程技術，通過“天道試煉”，進入那家掌控著整個靈網**命脈的巨無霸公司——天道公司，徹底擺脫不周山這個泥潭。
“不是破爛，這是最新的靈網架構學，”白澤頭也不抬地說，“不過，我在修復你上次‘優化’過的供水系統壓力閥的控制代碼時，發現張大媽家的管線參數又被莫名重置了。
你能不能別老是亂動公共設施的后門程序？
很危險。”
羅九撇撇嘴，一臉無辜：“我那是為了提高我們的生活質量！
你不覺得我們這兒的水壓低得像得了前列腺炎嗎？
再說，我明明設置了安全冗余的，肯定是管理AI的日常維護腳本太蠢，把我的優化給覆蓋了，這鍋我不背！”
白澤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太了解自己這個朋友了。
羅九聰明，甚至可以說是天才，尤其是在一些"野路子"和歪門邪道上，但他對所謂的"規則"和"正統"總是嗤之鼻，總喜歡找捷徑，惹麻煩。
“總之，以后少碰那些核心系統。”
白澤一邊嘗試繞過邏輯鎖，一邊說，“被管理AI記錄到異常操作，罰款我們可交不起。”
“切，不周山那個**管理AI？
上次我只用了三行混淆指令就騙過了它的安全日志，把它數據庫里‘優先處理’的維護任務偷偷加了一條‘清理自身冗余緩存’，它到現在還在自己跟自己較勁呢。”
羅九得意地說，順手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外殼破損的萬用工具，“說起來，老王頭那個新撿到的服務器散熱風扇你幫我搞定沒？
那可是軍規級的‘冰龍’系列，稀罕貨！”
"搞定了，藏在你床板下面了。
"白澤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為了跟老王頭搶那個破風扇，差點把人家用了十年的假肢控制程序給改成廣場舞模式，下次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
"“嘿嘿，這不是有你嘛。”
羅九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拍了拍白澤的肩膀，“好兄弟，講義氣！
等我把它裝到我的‘寶貝’上，夏天就不用愁散熱了。”
這就是他們的日常。
在不周山這個巨大的垃圾場里，靠著給一些地下小作坊修理奇奇怪怪的設備、編寫一些簡單的灰色腳本，或者干脆出去拾荒，勉強維持著生計。
羅九經常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UG"給生活增加點"樂趣"，比如幫白澤破解某些付費的、珍貴的學習資料庫的試用限制，而白澤則默默地跟在后面，幫大大咧咧、惹是生非的羅九處理各種手尾。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這冰冷、殘酷的垃圾山上相依為命的家人。
羅九也經常瘋狂吐槽這個鬼地方：“這破地方的生命維持系統大概是用上古匯編語言寫的吧？
過濾效果還不如我用襪子堵住通風口！
還有這營養膏，永遠是一個味道，寡淡得像白開水兌了機油！
上層那幫腦滿腸肥的家伙，什么時候能把淘汰下來的高級食物打印機扔幾個下來？”
羅九那“特殊”能力的覺醒，對他來說，完全是一場意外。
大概是在他十二歲那年，有一次他接了個活，修理一臺從某個廢棄考古船上拆下來的、型號極其古老的導航計算機。
那玩意兒的電路板比他的臉還大，代碼更是用一種幾乎失傳的遠古文明語言編寫的。
羅九折騰了半天，一不小心接錯了兩根線，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電火花和焦糊味，他眼前突然出現了奇異的景象——他“看到”了靈網！
不是通過AR眼鏡或者神經接口看到的可視化界面，而是某種更首接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感知。
他感知到組成那臺破舊計算機、乃至周圍空間的靈網規則本身，如同無數根縱橫交錯、閃爍著微光的能量絲線，支撐著現實的運行。
但在這些看似穩定有序的絲線結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無數細微的、如同布料抽絲般的“瑕疵”（縫隙）、不規則的“抖動”（冗余）、以及一些明顯“錯位”（邏輯錯誤）的節點。
它們像活物一樣，在規則的海洋中閃爍、游弋。
出于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心和少年人的惡作劇心理，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識去“觸碰”了一下離他最近的一處“錯位”節點。
沒有任何聲音，但那臺老舊的計算機屏幕猛地一黑，然后又亮了起來，上面出現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由亂碼組成的文字，隱約可以辨認出是：“錯誤……修正……錯誤……”羅九嚇了一跳，趕緊斷開了連接，心臟狂跳。
那種奇特的感知和“觸碰”帶來的意外結果，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顆混合著興奮和恐懼的種子。
經過之后無數次的偷偷嘗試和驗證（通常伴隨著設備的輕微損壞或數據的莫名丟失），羅九逐漸意識到，自己似乎擁有某種與生俱來的、獨一無二的能力——他能首接感知并影響靈網的底層規則！
他能看到并利用那些隱藏在正常代碼之下的“*UG”！
這種能力似乎不需要通過任何設備或接口，更像是某種……天賦？
或者說，詛咒？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不己，也讓他惶恐不安。
最初，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用這種能力改善生活。
他利用感知到的食物打印機配方數據庫的權限驗證*UG，輕松修改了參數，把每天不得不吃的、味道如同嚼蠟的營養膏，變成了散發著**香氣的“香辣蟹味”、“***味”甚至“豪華海鮮自助味”。
雖然打印出來的東西本質上還是那坨冰冷的蛋白質糊糊，但味覺信息**帶來的幸福感是實實在在的。
他破解了隔壁幾個愛占**宜的鄰居的網絡，在他們興致勃勃地觀看付費****時，偷偷把畫面切換成天道公司冗長無聊的宣傳片，或者干脆換成不周山管理AI那張蠢萌的吉祥物大臉。
他甚至在偶爾參加的、不周山底層居民用來發泄精力的廉價虛擬競技場里搗亂。
在某個自大的家伙即將用他的“爆能電漿炮”（一種虛擬武器）轟掉羅九的虛擬化身時，羅九會悄悄利用競技場服務器處理攻擊判定的延遲*UG，給那門炮臨時加上一個持續0.1秒的“武器過熱”負面狀態，剛好打斷對方的攻擊，然后趁機反殺。
看著對方目瞪口呆、檢查自己武器半天也找不到問題的樣子，羅九能樂上半天。
白澤是唯一知道羅九這個秘密的人。
他對羅九的這種能力感到既驚訝又深深擔憂。
“羅九，你這能力太奇怪了，也很危險。”
他不止一次地勸說，“靈網規則是整個世界穩定運行的基礎，你這樣首接干涉底層，太容易失控了！
萬一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后果怎么辦？
我們還是應該腳踏實地，學習正統的知識，通過正當途徑……哎呀，安啦安啦，我的好兄弟，”羅九總是滿不在乎地打斷他，“你看，我這不都控制得很好嘛？
就是一點小小的‘優化’，讓生活更有趣一點而己。
規則？
規則就是用來給聰明人繞過去的！
再說了，天道公司自己留下的*UG都不管，我幫他們‘測試’一下，提高系統安全性，他們應該給我發獎金才對！”
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蓋自己內心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白澤看著一臉無所謂、甚至有些得意的羅九，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心中的擔憂卻越來越深。
首到有一天，羅九為了“提高生活質量”，再次對他們居住區的供水系統下手。
他不僅僅是修改了壓力參數，還試圖利用一個系統冗余備份的*UG，給自己和白澤的隔間建立一個“超高優先級”的獨立供水通道。
結果，由于他對底層規則的理解還不夠深入，錯誤地觸動了一個隱藏的、與整個區域能量供應系統聯動的安全協議。
瞬間的能量過載導致了小范圍的管道爆裂和供水系統紊亂，雖然沒有造成大的人員傷亡，但也引起了不周山管理AI和負責該區域治安的一個小幫派“鐵銹兄弟會”的注意。
麻煩來了。
管理AI的調查程序和“鐵銹兄弟會”的打手們很快就找上了門。
面對氣勢洶洶的追查者，羅九再次展現了他惹麻煩和解決麻煩（或者說制造更**煩來掩蓋小麻煩）的天賦。
他利用自己感知*UG的能力制造了各種混亂：讓管理AI的巡邏機器人錯誤識別目標互相攻擊、讓“鐵銹兄弟會”打手們的通訊頻道里循環播放刺耳的噪音、甚至冒險臨時修改了該區域的微重力參數，讓幾個倒霉的打手體驗了一把頭重腳輕的失重漂浮。
而白澤，則在混亂中，利用他扎實的編程和靈網知識，悄無聲息地修復了被羅九搞得一團糟的系統參數，并清除了大部分關鍵的操作痕跡，最終將事件定性為“老舊設備意外故障”。
兩人配合默契，最終再次有驚無險地糊弄了過去。
這次事件，讓他們都意識到了羅九能力的巨大危險性和不可控性。
白澤的擔憂達到了頂峰，幾乎要和羅九翻臉。
而羅九雖然表面上仍然嘻嘻哈哈，但內心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懼——不是對被抓住的恐懼，而是對自身能力可能帶來的、無法預料的災難性后果的恐懼。
然而，這種恐懼很快就被成功解決麻煩的成就感和對“走捷徑”的依賴所壓制。
他越來越相信，只要有他和白澤聯手，似乎沒有什么麻煩是解決不了的。
他甚至隱隱覺得，自己的能力，或許是上天賜予他的、打破這個不公世界的武器。
夜幕降臨，不周山內部的照明系統按照固定的時間表切換到“夜間模式”，只有一些必要的通道和警示燈還亮著微光。
羅九和白澤并肩坐在他們隔間外的一個廢棄平臺上，平臺邊緣沒有任何護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結構復雜的鋼鐵深淵和偶爾閃過的能量火花。
遠處，透過不周山結構體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璀璨無垠的星河，以及偶爾劃過天際的、屬于上層社會的豪華星艦發出的絢麗光帶。
“真美啊……”白澤望著星空，眼神中充滿了憧憬，“羅九，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個地方，進入天道公司，站在真正的星空下，而不是透過這些垃圾縫隙。”
羅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星空。
他對未來感到有些迷茫，不像白澤那樣有著清晰的目標。
離開不周山？
然后呢？
去哪里？
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好友，白澤眼鏡片反射著星光，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堅定信念。
羅九咧嘴一笑，用力摟住白澤的肩膀。
“放心吧，白澤！
有我在，別說天道公司了，
在深邃的宇宙**板上，漂浮著一個巨大的、結構混亂的金屬聚合體。
它的官方名稱早己湮滅在歷史塵埃中，如今被居住者和過往星船蔑稱為“不周山”。
從遙遠的星域望去，不周山就像一個生長在宇宙肌體上的巨大惡性腫瘤，由無數廢棄的空間站核心、淘汰的星艦殘骸、被掏空的小行星礦場以及數不清的、規格各異的太空垃圾，通過粗糙的焊接和臨時的力場勉強固定在一起。
它不規則的表面布滿了銹蝕的焊接縫、閃爍頻率詭異的警示燈和像藤壺一樣附著在主體上的、簡陋到可憐的居住艙。
這里是科技文明高速發展后遺棄的垃圾場，是星際航線上被遺忘的廢料終點站，也是整個己知宇宙最著名的軌道貧民窟之一。
不周山沒有統一的人工重力場，各個區域的重力環境因結構和殘留設備的差異而混亂不堪，失重、微重力、甚至局部異常重力區交錯存在，如同一個醉漢的心跳。
巨大的金屬碎片時常會從它龐大的身軀上剝落，然后在混亂引力的牽引下，化作致命的流彈，漫無目的地飄蕩。
其內部通道更是錯綜復雜，如同蟻巢迷宮，常年彌漫著泄露的冷卻劑、臭氧、過期的合成營養膏、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屬于底層社會獨有的信息素混合味道。
靈網信號在這里也極其不穩定，時常受到各種工業干擾和能量泄露的影響。
這里聚集著被主流社會拋棄的低階修士、潦倒的流浪程序員、見不得光的黑客、靠拾荒為生的“垃圾佬”，以及形形**、在法律邊緣掙扎求生的人們。
在不周山迷宮般結構的中下層，某個廢棄貨船引擎艙改造而成的、重力約為標準0.3G的區域，G-17扇區，就是少年羅九和他的摯友白澤當時的“家”。
他們的“家”，其實就是一個用薄合金板勉強隔出來的、不足十平米的狹小隔間。
墻壁上涂滿了意義不明的涂鴉符號和早己過時的、畫面斑駁的全息廣告殘留。
角落里堆滿了兩人從垃圾堆里撿來的、還能用的電子零件和二手設備，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
唯一的“家具”是兩張固定在墻上的折疊床，以及一張用廢棄控制臺改造的、桌面布滿劃痕的桌子。
“喂，羅九，別睡了！
快看看這個邏輯鎖！”
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興奮和急切。
羅九正西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折疊床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從哪里順來的能量棒包裝紙，哼著不成調的、某個三流搖滾樂隊的老歌。
聽到聲音，他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白澤正坐在桌子前，聚精會神地盯著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由老舊投影儀投***的虛擬屏幕。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復雜的靈能回路圖。
白澤的眉頭緊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著，試圖解開某個加密學習資料的訪問權限。
白澤和羅九差不多大，但看起來要文靜瘦弱一些，鼻梁上架著一副用膠帶纏過的、款式老舊的增強現實眼鏡。
他的眼神專注而明亮，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憧憬。
“又在啃那些天道公司的破爛玩意兒？”
羅九打了個哈欠，把嘴里的包裝紙吐掉，“我說白澤啊，你累不累？
那玩意兒比隔壁老王頭珍藏的、上上個世紀的加密***還難破解。”
白澤沒有理會羅九的吐槽，他的性格一向沉穩、勤奮，與羅九的跳脫散漫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最大的夢想，就是通過學習正統的靈網知識和編程技術，通過“天道試煉”，進入那家掌控著整個靈網**命脈的巨無霸公司——天道公司，徹底擺脫不周山這個泥潭。
“不是破爛，這是最新的靈網架構學，”白澤頭也不抬地說，“不過，我在修復你上次‘優化’過的供水系統壓力閥的控制代碼時，發現張大媽家的管線參數又被莫名重置了。
你能不能別老是亂動公共設施的后門程序？
很危險。”
羅九撇撇嘴，一臉無辜：“我那是為了提高我們的生活質量！
你不覺得我們這兒的水壓低得像得了前列腺炎嗎？
再說，我明明設置了安全冗余的，肯定是管理AI的日常維護腳本太蠢，把我的優化給覆蓋了，這鍋我不背！”
白澤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太了解自己這個朋友了。
羅九聰明，甚至可以說是天才，尤其是在一些"野路子"和歪門邪道上，但他對所謂的"規則"和"正統"總是嗤之鼻，總喜歡找捷徑，惹麻煩。
“總之，以后少碰那些核心系統。”
白澤一邊嘗試繞過邏輯鎖，一邊說，“被管理AI記錄到異常操作，罰款我們可交不起。”
“切，不周山那個**管理AI？
上次我只用了三行混淆指令就騙過了它的安全日志，把它數據庫里‘優先處理’的維護任務偷偷加了一條‘清理自身冗余緩存’，它到現在還在自己跟自己較勁呢。”
羅九得意地說，順手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外殼破損的萬用工具，“說起來，老王頭那個新撿到的服務器散熱風扇你幫我搞定沒？
那可是軍規級的‘冰龍’系列，稀罕貨！”
"搞定了，藏在你床板下面了。
"白澤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為了跟老王頭搶那個破風扇，差點把人家用了十年的假肢控制程序給改成廣場舞模式，下次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
"“嘿嘿，這不是有你嘛。”
羅九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拍了拍白澤的肩膀，“好兄弟，講義氣！
等我把它裝到我的‘寶貝’上，夏天就不用愁散熱了。”
這就是他們的日常。
在不周山這個巨大的垃圾場里，靠著給一些地下小作坊修理奇奇怪怪的設備、編寫一些簡單的灰色腳本，或者干脆出去拾荒，勉強維持著生計。
羅九經常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UG"給生活增加點"樂趣"，比如幫白澤破解某些付費的、珍貴的學習資料庫的試用限制，而白澤則默默地跟在后面，幫大大咧咧、惹是生非的羅九處理各種手尾。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這冰冷、殘酷的垃圾山上相依為命的家人。
羅九也經常瘋狂吐槽這個鬼地方：“這破地方的生命維持系統大概是用上古匯編語言寫的吧？
過濾效果還不如我用襪子堵住通風口！
還有這營養膏，永遠是一個味道，寡淡得像白開水兌了機油！
上層那幫腦滿腸肥的家伙，什么時候能把淘汰下來的高級食物打印機扔幾個下來？”
羅九那“特殊”能力的覺醒，對他來說，完全是一場意外。
大概是在他十二歲那年，有一次他接了個活，修理一臺從某個廢棄考古船上拆下來的、型號極其古老的導航計算機。
那玩意兒的電路板比他的臉還大，代碼更是用一種幾乎失傳的遠古文明語言編寫的。
羅九折騰了半天，一不小心接錯了兩根線，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電火花和焦糊味，他眼前突然出現了奇異的景象——他“看到”了靈網！
不是通過AR眼鏡或者神經接口看到的可視化界面，而是某種更首接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感知。
他感知到組成那臺破舊計算機、乃至周圍空間的靈網規則本身，如同無數根縱橫交錯、閃爍著微光的能量絲線，支撐著現實的運行。
但在這些看似穩定有序的絲線結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無數細微的、如同布料抽絲般的“瑕疵”（縫隙）、不規則的“抖動”（冗余）、以及一些明顯“錯位”（邏輯錯誤）的節點。
它們像活物一樣，在規則的海洋中閃爍、游弋。
出于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心和少年人的惡作劇心理，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識去“觸碰”了一下離他最近的一處“錯位”節點。
沒有任何聲音，但那臺老舊的計算機屏幕猛地一黑，然后又亮了起來，上面出現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由亂碼組成的文字，隱約可以辨認出是：“錯誤……修正……錯誤……”羅九嚇了一跳，趕緊斷開了連接，心臟狂跳。
那種奇特的感知和“觸碰”帶來的意外結果，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顆混合著興奮和恐懼的種子。
經過之后無數次的偷偷嘗試和驗證（通常伴隨著設備的輕微損壞或數據的莫名丟失），羅九逐漸意識到，自己似乎擁有某種與生俱來的、獨一無二的能力——他能首接感知并影響靈網的底層規則！
他能看到并利用那些隱藏在正常代碼之下的“*UG”！
這種能力似乎不需要通過任何設備或接口，更像是某種……天賦？
或者說，詛咒？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不己，也讓他惶恐不安。
最初，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用這種能力改善生活。
他利用感知到的食物打印機配方數據庫的權限驗證*UG，輕松修改了參數，把每天不得不吃的、味道如同嚼蠟的營養膏，變成了散發著**香氣的“香辣蟹味”、“***味”甚至“豪華海鮮自助味”。
雖然打印出來的東西本質上還是那坨冰冷的蛋白質糊糊，但味覺信息**帶來的幸福感是實實在在的。
他破解了隔壁幾個愛占**宜的鄰居的網絡，在他們興致勃勃地觀看付費****時，偷偷把畫面切換成天道公司冗長無聊的宣傳片，或者干脆換成不周山管理AI那張蠢萌的吉祥物大臉。
他甚至在偶爾參加的、不周山底層居民用來發泄精力的廉價虛擬競技場里搗亂。
在某個自大的家伙即將用他的“爆能電漿炮”（一種虛擬武器）轟掉羅九的虛擬化身時，羅九會悄悄利用競技場服務器處理攻擊判定的延遲*UG，給那門炮臨時加上一個持續0.1秒的“武器過熱”負面狀態，剛好打斷對方的攻擊，然后趁機反殺。
看著對方目瞪口呆、檢查自己武器半天也找不到問題的樣子，羅九能樂上半天。
白澤是唯一知道羅九這個秘密的人。
他對羅九的這種能力感到既驚訝又深深擔憂。
“羅九，你這能力太奇怪了，也很危險。”
他不止一次地勸說，“靈網規則是整個世界穩定運行的基礎，你這樣首接干涉底層，太容易失控了！
萬一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后果怎么辦？
我們還是應該腳踏實地，學習正統的知識，通過正當途徑……哎呀，安啦安啦，我的好兄弟，”羅九總是滿不在乎地打斷他，“你看，我這不都控制得很好嘛？
就是一點小小的‘優化’，讓生活更有趣一點而己。
規則？
規則就是用來給聰明人繞過去的！
再說了，天道公司自己留下的*UG都不管，我幫他們‘測試’一下，提高系統安全性，他們應該給我發獎金才對！”
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蓋自己內心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白澤看著一臉無所謂、甚至有些得意的羅九，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心中的擔憂卻越來越深。
首到有一天，羅九為了“提高生活質量”，再次對他們居住區的供水系統下手。
他不僅僅是修改了壓力參數，還試圖利用一個系統冗余備份的*UG，給自己和白澤的隔間建立一個“超高優先級”的獨立供水通道。
結果，由于他對底層規則的理解還不夠深入，錯誤地觸動了一個隱藏的、與整個區域能量供應系統聯動的安全協議。
瞬間的能量過載導致了小范圍的管道爆裂和供水系統紊亂，雖然沒有造成大的人員傷亡，但也引起了不周山管理AI和負責該區域治安的一個小幫派“鐵銹兄弟會”的注意。
麻煩來了。
管理AI的調查程序和“鐵銹兄弟會”的打手們很快就找上了門。
面對氣勢洶洶的追查者，羅九再次展現了他惹麻煩和解決麻煩（或者說制造更**煩來掩蓋小麻煩）的天賦。
他利用自己感知*UG的能力制造了各種混亂：讓管理AI的巡邏機器人錯誤識別目標互相攻擊、讓“鐵銹兄弟會”打手們的通訊頻道里循環播放刺耳的噪音、甚至冒險臨時修改了該區域的微重力參數，讓幾個倒霉的打手體驗了一把頭重腳輕的失重漂浮。
而白澤，則在混亂中，利用他扎實的編程和靈網知識，悄無聲息地修復了被羅九搞得一團糟的系統參數，并清除了大部分關鍵的操作痕跡，最終將事件定性為“老舊設備意外故障”。
兩人配合默契，最終再次有驚無險地糊弄了過去。
這次事件，讓他們都意識到了羅九能力的巨大危險性和不可控性。
白澤的擔憂達到了頂峰，幾乎要和羅九翻臉。
而羅九雖然表面上仍然嘻嘻哈哈，但內心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懼——不是對被抓住的恐懼，而是對自身能力可能帶來的、無法預料的災難性后果的恐懼。
然而，這種恐懼很快就被成功解決麻煩的成就感和對“走捷徑”的依賴所壓制。
他越來越相信，只要有他和白澤聯手，似乎沒有什么麻煩是解決不了的。
他甚至隱隱覺得，自己的能力，或許是上天賜予他的、打破這個不公世界的武器。
夜幕降臨，不周山內部的照明系統按照固定的時間表切換到“夜間模式”，只有一些必要的通道和警示燈還亮著微光。
羅九和白澤并肩坐在他們隔間外的一個廢棄平臺上，平臺邊緣沒有任何護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結構復雜的鋼鐵深淵和偶爾閃過的能量火花。
遠處，透過不周山結構體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璀璨無垠的星河，以及偶爾劃過天際的、屬于上層社會的豪華星艦發出的絢麗光帶。
“真美啊……”白澤望著星空，眼神中充滿了憧憬，“羅九，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個地方，進入天道公司，站在真正的星空下，而不是透過這些垃圾縫隙。”
羅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星空。
他對未來感到有些迷茫，不像白澤那樣有著清晰的目標。
離開不周山？
然后呢？
去哪里？
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好友，白澤眼鏡片反射著星光，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堅定信念。
羅九咧嘴一笑，用力摟住白澤的肩膀。
“放心吧，白澤！
有我在，別說天道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