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膝蓋重重磕在青磚地上，他卻感覺不到疼。

三清像前那個半透明的身影穿著熟悉的藏青色道袍，白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連皺眉時額頭的三道皺紋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師...師父？

“陳玄的聲音發顫，手指深深掐進掌心，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清虛道長的殘魂在月光中飄忽不定，他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嘆了口氣：“果然只剩一縷執念了。

““師父！

您怎么——““閉嘴，聽我說。

“老道士一瞪眼，還是那副嚴厲模樣，“為師時間不多。

第一，陰羅宗的人己經在山下了，他們找的是五雷令。

“陳玄剛要開口，清虛道長一擺手：“第二，你胸前的天師印是咱青霄觀真正的鎮觀之寶，好生參悟。

第三...“老人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為師對不起你。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扎進陳玄心口。

二十年了，師父從沒對他說過一句軟話。

那個大雪天把他從山門抱回來的師父，那個因為他背錯咒語罰他跪香三炷的師父，那個臨終前死死攥著他手***遺言都沒留下的師父，現在飄在月光里說對不起。

“您有什么對不起我的？

“陳玄嗓子發緊，“是您把我養大...““不該讓你學那些糊弄人的把戲。

“清虛道長苦笑，“青霄觀道統三百年前就斷了真傳，為師教你的都是皮毛。

但現在...“他看向陳玄胸前發光的印章，“天師印既認你為主，你便是真正的青霄觀主。

“殿外突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清虛道長的殘魂劇烈波動起來：“來了！

記住，陰羅宗要找的不是普通法——“一道黑氣如箭矢般從殿外射入，首接穿透清虛道長的殘魂。

老人的身影如煙霧般散開，在完全消失前，他用盡最后力氣向供桌下一指。

“師父！

“陳玄撲了個空，月光里只剩幾縷青煙。

與此同時，殿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雨里，枯瘦的手指間纏繞著令人作嘔的黑氣。

“小道士，“來人聲音嘶啞，“把五雷令交出來，給你個痛快。

“陳玄渾身發抖，但不是因為恐懼。

供桌上的油燈映著他通紅的眼睛，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天師印握在手里：“*****！

“黑衣人冷笑一聲，袖中甩出三道黑氣。

陳玄本能地翻滾躲避，兩道黑氣擦著他道袍掠過，第三道首接貫穿他的左肩。

劇痛伴隨著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半身，他跪倒在地，天師印當啷一聲掉在磚地上。

“就這點本事也敢守青霄觀？

“黑衣人踱步進殿，踢開天師印，“清虛老道死前沒告訴你嗎？

沒有雷法傳承，天師印就是塊廢銅。

“陳玄咬牙按住流血的肩膀，突然想起師父最后指的方向。

供桌下...那里除了一個老鼠啃過的**什么也沒有...等等！

他猛地撲向供桌，在黑衣人第二波攻擊到來前，從**破口里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黝黑發亮，正面刻著五道閃電紋路。

“五雷令！

“黑衣人聲音陡然拔高，黑氣如毒蛇般朝陳玄襲來。

陳玄把木牌緊緊攥在胸前，黑氣在距離他三寸處突然被一道青光擋住。

天師印不知何時回到了他手中，正與五雷令共鳴般一起發光。

檢測到傳承法器任務獎勵提前發放《上清雷法·殘篇》傳輸中機械音在腦海響起的瞬間，陳玄眼前炸開無數青色符文。

那些扭曲的古篆字像活了一般鉆進他的瞳孔，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痛苦地蜷縮起來，感覺有滾燙的液體在經脈里奔涌。

黑衣人見狀大驚：“你竟能承受雷法傳承？！

“他雙手結印，更多黑氣從袖中涌出，“那就更不能留你！

“黑氣化作巨蟒撲來時，陳玄突然睜開眼——他的瞳孔里跳動著細小的電光。

沒有念咒，沒有掐訣，他只是本能地舉起五雷令，對著黑衣人一指。

“轟！

“一道青色雷霆從木牌迸發，瞬間擊散黑氣巨蟒，余威不減地劈在黑衣人胸口。

斗篷炸裂，露出下面一張布滿詭異刺青的臉。

那人噴出一口黑血，踉蹌后退：“不可能...這是真正的上清雷法...“陳玄搖搖晃晃站起來，五雷令上的電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全身。

他每走一步，地上的灰塵都被細小的電蛇推開。

“這一雷，為師父。

“第二道雷霆比第一道粗了一倍，首接將黑衣人劈飛出殿外。

那人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下，掙扎著爬起來就往后山逃去。

陳玄想追，卻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體內沸騰的法力突然消退，隨之而來的是全身骨頭散架般的劇痛。

他大口喘著氣，看著手中恢復平靜的五雷令和天師印。

“系統？

“他沙啞地喚道。

任務完成獎勵己發放宿主境界提升：初階道士機械音剛落，陳玄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恍惚間，他看見供桌下那個破**里飄出一張泛黃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