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洛，你別等我了。”

喻洛的指尖在青苔上劃出三道血痕。

“阿淮！”

喻洛抽涕的從夢中驚醒。

“這是夢？”

喻洛用手擦去臉上淚水。

“嗯…阿淮是誰？

怎么會做這么奇怪的夢？”

喻洛用手摸著頭，想要找回一點夢里的思緒。

———梅雨季的青瓦巷總泛著潮濕的墨香。

喻洛蹲在父親的裁縫鋪里，把碎布拼成蝴蝶翅膀的形狀。

“又下雨了。”

喻洛看向屋外。

沈軒文的球鞋聲由遠及近，沾著巷口老槐樹的槐花。

“洛洛！”

沈軒文舉著融化的赤豆冰棍撞開木門。

一陣微風，喻洛慌忙用鉛筆壓住被風吹散的草稿。

沈軒文的奶奶總是說他們兩個是拴在同根藤上的苦瓜——她父母常年在外地開服裝廠，而他父親早逝，母子倆靠村口裁縫鋪營生。

老縫紉機的咔嗒聲里，她磨出了一手精巧的刺繡。

“是桂花糕！”

喻洛滿眼放光看著沈軒文手里的桂花糕，興奮地喊道。

“奶奶說你最喜歡吃了，一首強調我路上別耽擱。”

沈軒文一臉寵溺地笑。

他遞來的青瓷碗還冒著熱氣，我望著他被雨水打濕的劉海，（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替我系圍巾時，呼出的白霧在睫毛上結了霜。

）巷尾的婦人笑著打趣：“阿文又來接洛洛啦…”………喻洛蹲在老槐樹下系鞋帶時，抬頭正撞見他校服領口洇著汗漬，后車筐里躺著兩罐冰鎮橘子汽水，玻璃瓶壁凝著的水珠在陽光下碎成星星。

“奶奶又腌了酸梅。”

他晃了晃車把上掛著的竹籃，目光掃過她膝頭攤開的服裝設計圖，“這次畫改良旗袍？”

———傍晚，沈軒文的影子斜斜切到我腳邊。

他的鞋底沾著巷口老槐樹的槐花。

“你鞋帶松了。”

我拐了拐他的胳膊。

他蹲下系鞋帶時指著路邊顫巍巍的銀杏：“洛洛，看！

這葉脈像不像你畫的旗袍盤扣？”

他把葉子舉到我眼前，金邊在瞳孔里晃細碎的光。

“軒文，你喜歡銀杏嗎？”

喻洛突然問道。

“我喜歡向日葵，你不記得了啊？”

沈軒文玩笑說道。

“記不清了。”

銀杏刻在了骨子里。

我數著他睫毛投下的陰影，第三根比其他的都長些。

風卷著落葉掠過我們交疊的影子，有片銀杏葉飄落到我腳邊。

他忽然笑起來：“以后你設計的裙子，要縫這種葉子形狀的暗紋。”

說著把整片銀杏夾進我的筆記本。

“記得你很喜歡銀杏，送你了”沈軒文低頭看著喻洛。

“我會好好保存。”

喻洛點點頭。

“洛洛，你以后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設計師的。”

沈軒文用手刮了喻洛的鼻子。

“那…我以后一定要設計出最漂亮的衣服。”

喻洛一臉得意地說。

“會的，以后你的名字一定會出現在服裝界里，所有人都會知道你。”

沈軒文自信的回答。

喻洛把夾著銀杏葉筆記本放進書包。

紙頁間還夾著去年廟會的糖畫紙，邊緣早被摩挲得發毛。

（回家的路燈亮起時，我盯著他口袋里的銀杏葉希望這條鋪滿碎金的小路永遠走不到頭。

）5月20日今天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