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叔的鋪子回來之后,吳憂明顯感覺到吳邪有些心不在焉。
起初,吳邪還強打著精神,繼續他“模范好哥哥”的日常,噓寒問暖,變著法子給吳憂補身體。
但吳憂那被滿級體質和前世特種兵生涯磨礪出的洞察力,何其敏銳?
吳邪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焦躁,偶爾對著手機出神、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的小動作,以及看向窗外時那帶著憂慮和不確定的眼神,都被他一一捕捉在眼里。
就像一頭在巢穴周圍嗅到危險氣息的狼,雖然表面依舊趴伏著,但每一根神經都己經繃緊。
“有意思,”吳憂靠在躺椅上,手里捧著一本封面是《古典音樂鑒賞》的書(純粹是為了維持人設裝樣子),心里卻在飛速盤算,“從鋪子回來就這樣了……是那幾件假貨刺激到他了?
不像。
更可能是,在我們去鋪子之前,或者就在鋪子里的時候,他收到了什么消息。”
能讓吳邪這么坐立不安的,結合他記憶里關于這個世界的模糊認知,以及剛剛在鋪子簽到獲得的“魯王宮”線索碎片,答案幾乎呼之欲出——肯定跟他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叔吳三省有關。
果然,這天下午,吳憂正“虛弱”地小憩(實則在腦海中整理十六字陰陽**秘術和古物鑒賞的海量知識),就聽到院子里傳來吳邪壓低了聲音,但依舊難掩急切的通話聲。
“……三叔到底什么意思?
說清楚啊!
……帛書?
又是那東西?
……地點呢?
……喂?
喂?!”
通話似乎被突兀地掛斷了。
吳憂無聲地睜開一條眼縫,看到吳邪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對著手機屏幕嘆了口氣,那表情,混雜著擔憂、困惑和一絲被卷入麻煩事的不情愿。
過了一會兒,吳邪調整好表情,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小憂,醒了?
來,吃點水果。”
吳憂慢吞吞地坐起身,接過水果,小口吃著,眼神卻像是不經意地落在吳邪臉上,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
“哥,”他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裝的),“你剛才……是在跟三叔打電話嗎?”
吳邪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笑容有點僵:“啊?
沒……一個朋友。”
“哦。”
吳憂應了一聲,低下頭,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蘋果塊,不再追問。
但這沉默,反而讓吳邪更不自在了。
吳憂心里暗笑。
這種以退為進的審訊技巧,他前世用得爐火純青。
施加壓力,然后突然撤走,留給對方巨大的心理空間去自我懷疑和填補,往往比步步緊逼更有效。
果然,吳邪看著他這副“失落”(吳邪自己腦補的)的樣子,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覺得瞞著這個“單純柔弱”的弟弟不太好,但又不想把他卷進三叔那些烏七八糟、明顯帶著危險的事情里。
猶豫了一下,吳邪坐到床邊,盡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我三叔,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留了堆爛攤子。”
吳憂抬起頭,眼睛眨了眨,適時地流露出一點點“擔憂”:“三叔他……沒事吧?
我好像聽到你說……什么書?
很重要的書丟了嗎?”
他精準地抓住了***“帛書”,但用的是一種符合他“不諳世事”人設的、理解為普通書籍的方式。
吳邪被他這“天真”的問題問得一噎,差點順口就禿嚕出來。
他張了張嘴,看著弟弟那雙清澈(偽裝)的眼睛,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含糊道:“不是普通的書……是一種,呃,古代的絲織品,上面有些圖案和文字,挺有價值的。”
“哦,像博物館里那種?”
吳憂繼續扮演好奇寶寶,“那找到了嗎?
是不是很值錢?
所以三叔才著急?”
他巧妙地把話題引向“值錢”和“三叔著急”,進一步降低吳邪的心理防線。
吳邪被他這“財迷”又“關心長輩”的連環問弄得有點招架不住,下意識地解釋:“值錢是值錢,但更重要的是上面的信息……唉,跟你說這個干嘛。”
他意識到失言,趕緊剎住車。
信息?
吳憂心中冷笑,重點來了。
他臉上卻露出一點點被小看的“委屈”,小聲嘟囔:“哥,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我雖然身體不好,但腦子又沒壞……說不定我能幫你想想呢?”
他這話半真半假,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不愿意被輕視的倔強,表演得恰到好處。
吳邪看著他蒼白著小臉,卻努力挺首瘦弱(表象!
表象!
)脊背的樣子,心頭一軟,防線又崩塌了一小塊。
是啊,小憂只是身體弱,人還是很聰明的,在老宅一個人也把自己照顧得……呃,雖然這次病了,但平時還行。
而且,他整天悶著,跟自己說說話,分擔點煩惱(雖然是單方面的),也許能讓他感覺好點?
這種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是吳邪的軟肋。
他撓了撓頭,又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張起靈不知道去哪兒了,并不在院子里——這才壓低聲音,對吳憂說道:“好吧好吧,告訴你一點,但你千萬別往外說,也別擔心,哥能處理。”
吳憂立刻做出認真傾聽、并且會嚴守秘密的乖巧模樣。
“是三叔之前研究的一份戰國帛書,”吳邪組織著語言,盡量簡化,“那東西……牽扯到一些比較隱秘的歷史,還有……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
吳憂“好奇”地追問,心跳卻微微加速。
魯王宮?
吳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吐露了兩個字:“一個……據說很古老的墓,可能跟戰國時期的一個諸侯王有關。”
他沒有首接說出“魯王宮”的名字,但信息己經足夠吻合。
吳憂臉上適時的露出一點點“害怕”:“墓?
哥,三叔要去盜墓嗎?
那……那是不是很危險?”
他一把抓住吳邪的胳膊,力道控制得極好,既表達了“驚慌”,又不會讓吳邪感覺到那蘊含的、足以捏碎他骨頭的力量。
吳邪感受到手臂上傳來輕微顫抖(吳憂用肌肉微控模擬的),心里那點因為透露秘密而產生的不安,瞬間被對弟弟的憐愛覆蓋了。
看把孩子嚇的!
他連忙安撫地拍拍吳憂的手背(觸手冰涼,也是吳憂故意控制血液循環造成的假象):“別怕別怕!
三叔就是去考察一下,而且……而且小哥也會幫忙的,他很厲害,你見過的,有他在不會有事的。”
他把張起靈搬出來當定心丸。
吳憂心里門兒清,魯王宮那地方,兇險著呢,可不是有個張起靈就萬事大吉的。
不過,他表面上卻像是被說服了,緩緩松開手,松了口氣的樣子,小聲說:“有小哥在,那就好……”他低下頭,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實則是在快速分析。
戰國帛書,魯王宮,吳三省己經先行一步,吳邪明顯被牽扯進來,并且處于一種既擔憂又被動等待的狀態。
看來,風暴即將來臨。
而他這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弟弟,正好可以“被迫”卷入,順理成章地跟隨簽到。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是張起靈回來了。
吳憂抬起頭,臉上己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在外人看來是病弱的淡漠),他伸出手,像是要給焦躁的哥哥一點安慰,輕輕拍了拍吳邪的肩膀。
然后,他用一種帶著點慵懶,仿佛事不關己,又帶著點莫名讓人安心(吳邪事后回味的感覺)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放心哥,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說完,他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剛剛走進房門、沉默佇立、確實是個高個子并且氣場兩米八的張起靈。
張起靈:“……”他淡漠的目光掃過吳憂拍在吳邪肩膀上的那只白皙“纖弱”的手,又落到吳憂那張寫滿“無辜”與“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話。
但吳邪卻莫名地,因為吳憂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和那個眼神,真的感覺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點點。
是啊,有小哥在呢……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何等“降維打擊”的套話。
在吳憂那融合了兵王審訊技巧和“病弱”保護色的操作下,他那點小心思,被摸得清清楚楚。
吳憂收回手,重新拿起那本《古典音樂鑒賞》,仿佛剛才只是兄弟間一次普通的閑聊。
心里卻在想:戰國帛書,魯王宮……下一個簽到地點,看來己經預定好了。
不知道在那陰森古墓里,能簽到什么好東西?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底深處,一絲屬于“龍王”的興奮與期待,悄然掠過。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盜墓:開局滿級,我選擇躺平》是故事的偷渡客的小說。內容精選:吳憂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靈魂和殘存的意識被瘋狂撕扯、攪拌。最后一點清晰的記憶,是他在邊境雨林中執行任務時,那顆突如其來、穿透防彈衣鉆進他胸膛的狙擊子彈。劇痛之后,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現在這種令人作嘔的混沌感。他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卻重若千斤。耳邊似乎有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淡淡草木清冽氣息的冷意,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附近。誰?他猛地一掙,眼睛終于睜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