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和血驍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與疼惜。

桃枝率先上前，蹲下身子，與蘇郁歡平視，溫聲細語地勸道：“小姐，消消氣，您別和那不懂事的置氣，這胭脂您喜歡了許久，要是不拿多可惜呀?！?br>
說著，便伸手想去拿那盒胭脂。

蘇郁歡卻往后退了一步，躲開桃枝的手，臉上依舊寫滿了倔強：“不拿就是不拿，我才不要別人讓給我的東西，更不想因為九千歲的身份去壓別人一頭。

今天要不是血驍說鋪子是督主的，還不知道要被她欺負成什么樣呢！”

掌柜佝僂著背，顫巍巍將新胭脂盒捧到蘇郁歡跟前，掌心沁出的汗洇濕了盒面燙金纏枝紋。

他身后幾個伙計捧著各色妝*，戰戰兢兢排開，檀木匣里的珍珠粉、花鈿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姑娘大人有大量！”

掌柜額頭幾乎要磕到青磚，“小店今日沖撞了貴人，只求姑娘消消氣，這些胭脂水粉，全當賠罪......”血驍按住腰間佩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掌柜瑟縮的肩膀。

桃枝望著蘇郁歡攥成拳的指尖，試探著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姐，您看這新胭脂的殼子，是難得一見的螺鈿工藝……蘇郁歡看了看秋掌柜，又看了看那盒被趙林兒擺弄過的胭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秋掌柜，今天這事也不怪你?！?br>
“走吧。”

蘇郁歡忽然轉身，繡鞋碾過青石板發出細碎聲響。

桃枝慌忙提起裙擺跟上，血驍則警惕地掃視西周，將兩人護在身后。

暮色漸濃，三人穿過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街邊糖畫攤飄來甜香，卻勾不起蘇郁歡半分興致。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轉身對著桃枝和血驍，神色認真且嚴肅，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的事，誰都不準說出去，讓九千歲知道，不然，往后就不必跟著我了?！?br>
稚嫩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小小的身影在夕陽余暉的映照下，竟有了幾分說不出的決然 。

血驍單膝跪地，沉聲道：“蘇姑娘，是我考慮不周，讓您受委屈了。

只是這趙林兒囂張跋扈，若不搬出督主，恐怕她不會善罷甘休?！?br>
蘇郁歡看著血驍，眼中的委屈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動容，她伸手扶起血驍，聲音也柔和了些：“算了，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br>
暮色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穿過最后一道巷口時，桃枝終于忍不住開口："小姐，您就別憋著了。

"她從袖中掏出帕子，輕輕拭去蘇郁歡眼角未干的淚痕，"九千歲若是知道您這般委屈......""別說了！

"蘇郁歡突然停住腳步，巷口老槐樹的枝椏在她頭頂投下斑駁陰影。

她仰頭望著漸暗的天空，看最后一抹晚霞被烏云吞沒，聲音悶悶的，"他己經夠累了，我不想讓他分神，此事我不想再提了。

"血驍沉默著解下披風，輕輕披在蘇郁歡肩頭。

綢緞還帶著體溫，混著淡淡冷香。

蘇郁歡裹緊披風，忽然輕笑一聲，"不過是一盒胭脂，我才不稀罕。

"她轉身時，發間銀鈴叮咚作響，驚起槐樹上幾只寒鴉。

桃枝望著少女故作堅強的背影，眼眶突然發熱，偷偷抹了把臉，小跑著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