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聽晚沒想到，江逾白的名字這么好用。

自從那天晚上之后，周野沒再來學校堵她。

倒不是他良心發(fā)現(xiàn)，而是南城一中開始流傳一個說法——“那個轉學生，是江逾白罩的。”

她聽到這句話時，正被班上的女生堵在廁所隔間。

對方捏著她的下巴冷笑：“裝什么清高？

聽說你勾搭上江逾白了？”

阮聽晚沒說話，只是攥緊了口袋里那根染血的發(fā)圈。

下一秒，隔間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誰準你碰她的？”

江逾白倚在門框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新鮮的擦傷。

他沒看阮聽晚，只是盯著那個女生，語氣輕得像在討論天氣：“需要我教你什么叫‘保持距離’嗎？”

女生臉色煞白地跑了。

阮聽晚低頭整理被扯亂的衣領，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嗤笑：“你就這么任人欺負？”

她抬頭，正對上江逾白垂下的目光。

陽光從走廊窗戶斜切進來，給他睫毛鍍了層金邊。

那么亮的眼睛，偏偏帶著股厭世的冷。

“謝謝。”

她小聲說。

江逾白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拽過她的書包，從里面翻出課程表掃了一眼。

“語文課？”

他嗤笑一聲，把課程表塞回去，“別上了，帶你去個地方。”

---教務處的大門是被江逾白一腳踹開的。

正在喝茶的教導主任差點嗆死，指著他的鼻子罵：“江逾白！

你又發(fā)什么瘋？！”

阮聽晚站在門外，看著江逾白單手插兜走進去，另一只手拖著她那把被安排在垃圾桶旁邊的椅子。

“換座位。”

他把椅子往主任辦公桌上一撂，“阮聽晚從今天開始坐窗邊。”

主任氣得拍桌子：“按成績排座是校規(guī)！

她上次月考倒數(shù)！”

“校規(guī)？”

江逾白笑了，忽然轉身指向窗外，“那棵樹看見了嗎？

上周三你兒子躲在后面抽煙，要我調(diào)監(jiān)控嗎？”

主任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10分鐘后，阮聽晚的課桌出現(xiàn)在了教室靠窗的位置。

陽光透過香樟樹葉斑駁地落上來，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全班鴉雀無聲。

江逾白把她的書包扔到桌上，俯身時壓低聲音：“倒數(shù)？

下次**我?guī)湍阕鞅住！?br>
他說話時氣息拂過她耳尖，帶著薄荷糖的涼。

阮聽晚捏緊了筆，心跳聲大得自己都能聽見。

---周野是在放學路上堵住她的。

“長本事了啊？”

他把一沓皺巴巴的鈔票甩在她臉上，“聽說你現(xiàn)在有靠山了？”

紙幣散落一地，阮聽晚蹲下去一張張撿。

這是她下個月的飯錢，不能不要。

周野踩住最后一張：“求我啊。”

阮聽晚盯著他鞋底那張鈔票，突然想起江逾白說的話——“你就這么任人欺負？”

她猛地站起來，搶過周野手里的錢撕成兩半。

“操！”

周野揚手就要打她，卻在半空被人截住。

江逾白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單手扣著周野的手腕，另一只手還拎著罐冰可樂。

“這么熱鬧？”

他笑著，手上卻猛地發(fā)力，阮聽晚聽見周野腕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周野疼得冒冷汗：“江逾白！

***為了個女人……”可樂罐“啪”地砸在周野頭上，棕褐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劉海往下淌。

“說完了？”

江逾白松開他，轉頭看阮聽晚，“走不走？”

她鬼使神差地跟上他，穿過三條街，翻過學校后墻，最后停在一棟廢棄教學樓的天臺。

夕陽正好，整座城市浸泡在暖橘色的光里。

江逾白坐在天臺邊緣，兩條長腿懸空晃蕩，隨時會墜下去似的。

“第一次反抗的感覺怎么樣？”

他問。

阮聽晚攥著被撕碎的鈔票，喉嚨發(fā)緊：“錢沒了……”江逾白大笑，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塞給她：“搶了周野的，賠你。”

風把他的校服吹得鼓起來，像張滿的帆。

阮聽晚看著他的側臉，突然發(fā)現(xiàn)他左耳的耳骨上有顆很小的痣，像無意間濺上去的墨點。

“為什么幫我？”

她問。

江逾白轉過頭，夕陽在他眼里燒成兩團火。

“因為……”他拖長音調(diào)，忽然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你看起來很好欺負。”

阮聽晚捂住額頭，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完了。

她想。

我可能喜歡上了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