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境奔逃 血染荒山
九丹主宰御諸天
懸崖邊的風像刀子，裹著暴雨抽在羅波臉上。
懷里啊蕊的顫抖透過濕透的衣料傳來，背上額香南的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蛛絲。
他低頭看向女兒驚恐指向的密林深處——閃電劈落的慘白光芒里，無數猩紅的光點，在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樹影間無聲亮起，又倏然隱沒。
那不是野獸，是某種更冰冷、更饑渴的東西。
“走！”
額香南在他耳邊嘶聲催促，滾燙的額頭抵著他后頸，“別回頭！”
她右眼被血糊著，左眼卻亮得驚人，那是母親護犢的兇光。
羅波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強行催動九丹的代價在西肢百骸炸開。
木丹的修復跟不上經脈崩裂的速度，每一次邁步，斷裂的骨頭茬子都在皮肉里摩擦。
他咬碎舌尖，劇痛刺激著混沌的意識，抱著女兒，拖著殘軀，一頭扎向與“紅眼睛”相反方向的陡峭山坡。
泥漿裹著碎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滑行。
身后，黑袍監察使那催命符般的聲音穿透雨幕：“他逃不遠！
分三路，截住他！”
追兵的呼喝聲如同跗骨之蛆，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
靈力箭矢撕裂雨簾，“噗嗤”釘入羅波腳邊的樹干，炸開一團慘綠的毒霧。
他猛地側身翻滾，將妻女護在身下，毒霧擦著脊背掠過，燒灼般的劇痛讓他悶哼出聲。
暗丹的力量在體內微弱地掙扎了一下，只夠讓他的影子在雨水中模糊了半息，根本無法支撐匿形。
“爹爹…好冷…”啊蕊的小臉埋在羅波胸口，聲音細若蚊蚋，牙齒咯咯打顫。
失溫比追兵更致命。
額香南掙扎著從羅波背上滑下，靠在一棵濕透的巨樹后喘息，她摸索著撕開自己還算干燥的里衣下擺，哆嗦著裹住啊蕊。
“抱緊蕊兒…”她將女兒塞回羅波懷里，自己卻扶著樹干，試圖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在泥濘里，濺起的泥點糊了她半張臉。
她看著羅波因劇痛而扭曲的臉，看著他身上不斷被雨水沖淡又不斷滲出的血水，看著他眼中那強行壓制的、屬于九丹的狂暴流光，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羅波，”她聲音很輕，被風雨撕扯得幾乎聽不清，眼神卻異常平靜，“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黑**迷路嗎？
你說…只要我在，你就能找到路。”
羅波心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香南！
你想干什么？！”
額香南沒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要把他和女兒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然后，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左側的巖壁！
“哐當！”
刺耳的撞擊聲在雨夜里傳出老遠。
“這邊！
有動靜！”
右側包抄的追兵立刻被吸引，腳步聲迅速轉向。
“不——！”
羅波目眥欲裂，伸手去抓她。
額香南卻像一條滑溜的魚，猛地向左側那聲音引出的方向撲去！
她跌跌撞撞，故意踢翻灌木，折斷樹枝，制造出巨大的響動。
“羅波！
帶著蕊兒走！
走啊——！”
她凄厲的喊聲撕裂雨幕，如同一盞明燈，瞬間點亮了所有追兵的殺意。
“抓住那女人！
她是羅波的軟肋！”
黑袍監察使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的興奮。
數道黑影如餓狼般撲向額香南制造聲響的方向。
羅波眼睜睜看著妻子單薄的身影在暴雨中踉蹌奔跑，像狂風里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她甚至回頭看了一眼，沾滿泥污的臉上，是對他和女兒最后的訣別與催促。
那一刻，羅波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捏爆了，比玄鐵鎖鏈穿骨、比丹田碎裂更痛千倍萬倍！
那是眼睜睜看著至親踏入死地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娘——！”
啊蕊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小的身體在羅波懷里瘋狂扭動，試圖撲出去。
狂暴的怒意在羅波胸腔炸開！
九顆沉寂的光點像是被投入滾油的火星，驟然爆燃！
雷丹的紫白電光不受控制地竄出體表，在濕透的衣物上跳躍嘶鳴；火丹的灼熱幾乎要將他從內而外焚毀；風刃在他周身不受控地旋切，割裂雨絲和樹葉。
他雙眼赤紅，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只想將那些撲向妻子的雜碎撕成碎片！
“呃啊——！”
他低吼著，抱著啊蕊就要沖出去。
“爹爹！
不要！”
啊蕊冰涼的小手死死抓住羅波的臉頰，孩童的哭喊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那邊！
紅眼睛…好多…會**娘…還有你！”
她的小手胡亂地指向另一個方向，那正是額香南拼命引開追兵的反方向，“那里…黑黑的…有個洞…躲進去…有光…暖和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瞳孔有些渙散，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頭一歪暈了過去。
這斷斷續續、毫無邏輯的囈語，卻像一盆冰水，澆在羅波狂暴的怒火上。
預知！
是蕊兒無意間顯現的能力！
羅波悚然驚醒。
香南用命換來的機會，蕊兒用最后意識給出的指引…他不能辜負！
不能莽撞！
他死死咬住嘴唇，鐵銹味彌漫口腔，強迫自己轉身。
眼角余光最后瞥見的一幕，讓他心膽俱裂——一道凌厲的刀光閃過，額香南的身影在暴雨中猛地一矮，消失在陡峭的斜坡之下！
沒有慘叫，只有重物滾落和追兵靠近的腳步聲。
“死了？
便宜她了！”
追兵的聲音傳來。
羅波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噴在啊蕊蒼白的臉上。
他不再猶豫，將女兒死死綁在胸前，所有的力量灌注雙腿，雷光在腳下炸開，不顧經脈寸斷的劇痛，朝著蕊兒所指的“黑洞”方向亡命狂奔！
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卻也前所未有的踉蹌，每一步都在泥地里留下一個血腳印。
憤怒、悲痛、自責，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九丹的力量在失控的邊緣瘋狂沖撞，身體既是武器，也是即將崩碎的容器。
“追！
他往斷魂澗去了！”
黑袍監察使的厲喝緊追不舍，“強弩之末，跑不了！”
前方，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谷如同巨獸張開的嘴，橫亙在暴雨傾盆的山林盡頭。
裂谷對面，是更加濃密險惡的原始叢林。
所謂的“路”，只剩下幾根腐朽的藤索，在狂風中如垂死之蛇般搖晃。
裂谷之下，湍急的水流轟鳴聲隱隱傳來，如同地獄的喘息。
而裂谷這邊，追兵的身影己在林間閃現，冰冷的殺機鎖定了羅波。
絕路！
羅波停在懸崖邊，腳下碎石簌簌滾落深淵。
前無生路，后有追兵，懷中是昏迷的女兒，心中是妻子生死不明的劇痛。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污和泥濘，卻沖不滅眼中那團燃燒的、名為仇恨與瘋狂的火焰。
九丹之力在絕境下反而被壓縮到極致，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殘破的軀殼里發出危險的嗡鳴。
“羅波！
交出九星石和那孽種，留你全尸！”
黑袍監察使的身影出現在林邊，氣息鎖定了他。
另外兩名凝丹境后期的修士一左一右包抄過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羅波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無底深淵。
他輕輕拍著懷里的啊蕊，像是在安撫，聲音卻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全尸？”
他抬起頭，濕透的黑發黏在額前，露出那雙布滿血絲、卻沉靜得可怕的眼睛。
嘴角，慢慢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混雜著血水和雨水。
“你們…也配談全尸？”
話音未落，他體內沉寂的土**光點驟然膨脹！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力量轟然爆發，腳下的懸崖邊緣發出不堪重負的**，**巖石崩裂塌陷！
煙塵碎石混合著暴雨沖天而起，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小心！
他要同歸于盡！”
黑袍監察使驚怒交加，袖中鎖龍樁再次呼嘯而出，首射煙塵中心！
然而，預想中羅波被鎖龍樁釘死或墜入深淵的場景并未出現。
煙塵稍散，只見羅波剛才立足之處己化為一片崩塌的斷崖。
而羅波的身影，竟借著土丹制造塌陷的反沖之力，如同投石機拋出的石塊，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抱著啊蕊，朝著裂谷對面那片未知的、更黑暗、更危險的叢林，縱身躍去！
“瘋子！”
一名追兵失聲驚呼。
鎖龍樁擦著羅波翻飛的衣角射入深淵。
黑袍監察使沖到斷崖邊，只看到羅波的身影在狂風中、在暴雨里，在深不見底的裂谷上空劃出一道渺小的弧線，義無反顧地撲向對岸那片被“紅眼睛”窺伺的死亡之地。
他手中，似乎還緊緊攥著額香南那截染血的衣角。
“大人，追不追？”
一名手下看著洶涌的裂谷和對岸的險惡叢林，聲音發顫。
黑袍監察使盯著羅波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雨水順著兜帽邊緣淌下。
許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冰冷的聲音：“墜入斷魂澗，十死無生。
就算他僥幸沒摔死，對岸是‘血瞳妖猿’的領地…哼，也好，省得臟了我們的手。
回去稟報，目標羅波攜**，被逼入斷魂澗，尸骨無存！”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于那女人…中了‘蝕骨掌’，又墜下山崖，必死無疑。
清理干凈痕跡，撤！”
追兵迅速退去，暴雨依舊沖刷著斷崖邊殘留的血跡和崩塌的痕跡，仿佛要抹去一切。
深淵之下，湍急的黑水河在黑暗中咆哮，不知吞噬了多少墜落的生靈。
……裂谷對岸，一片被巨大蕨類植物覆蓋的陡坡上。
羅波重重摔落在厚厚的腐殖層里，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喉頭腥甜，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啊蕊護在身下。
意識模糊間，他仿佛聽到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從西周的黑暗中響起，還有低沉的、帶著腥氣的喘息。
無數點猩紅的光芒，在蕨類植物的巨大葉片縫隙間幽幽亮起，如同地獄的燈籠，緩緩圍攏過來。
那氣息，比羅家堡的追兵兇殘百倍！
他想掙扎，想調動九丹之力，身體卻像灌了鉛，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有胸前女兒微弱的呼吸，證明著他們還活著。
黑暗中，腥風撲面，一只覆蓋著暗紅毛發、長著尖銳利爪的巨大獸掌，撥開了他面前的蕨葉，露出獠牙交錯的血盆大口，渾濁的涎水滴落在他臉上。
“蕊…兒…”羅波絕望地閉上眼，最后的意識里，只剩下女兒的名字和妻子墜崖時那一抹決絕的眼神。
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將咬下的瞬間——“嗚…嗚哇——！”
昏迷的啊蕊，仿佛感應到極致的危險，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啼哭！
那哭聲尖銳得不似人聲，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凄厲和奇異的力量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正要下口的巨大妖獸，動作猛地一僵！
周圍黑暗中那些猩紅的眼睛，也齊齊閃爍了一下，竟流露出一種…驚疑不定的情緒？
懷里啊蕊的顫抖透過濕透的衣料傳來，背上額香南的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蛛絲。
他低頭看向女兒驚恐指向的密林深處——閃電劈落的慘白光芒里，無數猩紅的光點，在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樹影間無聲亮起，又倏然隱沒。
那不是野獸，是某種更冰冷、更饑渴的東西。
“走！”
額香南在他耳邊嘶聲催促，滾燙的額頭抵著他后頸，“別回頭！”
她右眼被血糊著，左眼卻亮得驚人，那是母親護犢的兇光。
羅波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強行催動九丹的代價在西肢百骸炸開。
木丹的修復跟不上經脈崩裂的速度，每一次邁步，斷裂的骨頭茬子都在皮肉里摩擦。
他咬碎舌尖，劇痛刺激著混沌的意識，抱著女兒，拖著殘軀，一頭扎向與“紅眼睛”相反方向的陡峭山坡。
泥漿裹著碎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滑行。
身后，黑袍監察使那催命符般的聲音穿透雨幕：“他逃不遠！
分三路，截住他！”
追兵的呼喝聲如同跗骨之蛆，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
靈力箭矢撕裂雨簾，“噗嗤”釘入羅波腳邊的樹干，炸開一團慘綠的毒霧。
他猛地側身翻滾，將妻女護在身下，毒霧擦著脊背掠過，燒灼般的劇痛讓他悶哼出聲。
暗丹的力量在體內微弱地掙扎了一下，只夠讓他的影子在雨水中模糊了半息，根本無法支撐匿形。
“爹爹…好冷…”啊蕊的小臉埋在羅波胸口，聲音細若蚊蚋，牙齒咯咯打顫。
失溫比追兵更致命。
額香南掙扎著從羅波背上滑下，靠在一棵濕透的巨樹后喘息，她摸索著撕開自己還算干燥的里衣下擺，哆嗦著裹住啊蕊。
“抱緊蕊兒…”她將女兒塞回羅波懷里，自己卻扶著樹干，試圖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在泥濘里，濺起的泥點糊了她半張臉。
她看著羅波因劇痛而扭曲的臉，看著他身上不斷被雨水沖淡又不斷滲出的血水，看著他眼中那強行壓制的、屬于九丹的狂暴流光，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羅波，”她聲音很輕，被風雨撕扯得幾乎聽不清，眼神卻異常平靜，“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黑**迷路嗎？
你說…只要我在，你就能找到路。”
羅波心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香南！
你想干什么？！”
額香南沒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要把他和女兒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然后，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左側的巖壁！
“哐當！”
刺耳的撞擊聲在雨夜里傳出老遠。
“這邊！
有動靜！”
右側包抄的追兵立刻被吸引，腳步聲迅速轉向。
“不——！”
羅波目眥欲裂，伸手去抓她。
額香南卻像一條滑溜的魚，猛地向左側那聲音引出的方向撲去！
她跌跌撞撞，故意踢翻灌木，折斷樹枝，制造出巨大的響動。
“羅波！
帶著蕊兒走！
走啊——！”
她凄厲的喊聲撕裂雨幕，如同一盞明燈，瞬間點亮了所有追兵的殺意。
“抓住那女人！
她是羅波的軟肋！”
黑袍監察使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的興奮。
數道黑影如餓狼般撲向額香南制造聲響的方向。
羅波眼睜睜看著妻子單薄的身影在暴雨中踉蹌奔跑，像狂風里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她甚至回頭看了一眼，沾滿泥污的臉上，是對他和女兒最后的訣別與催促。
那一刻，羅波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捏爆了，比玄鐵鎖鏈穿骨、比丹田碎裂更痛千倍萬倍！
那是眼睜睜看著至親踏入死地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娘——！”
啊蕊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小的身體在羅波懷里瘋狂扭動，試圖撲出去。
狂暴的怒意在羅波胸腔炸開！
九顆沉寂的光點像是被投入滾油的火星，驟然爆燃！
雷丹的紫白電光不受控制地竄出體表，在濕透的衣物上跳躍嘶鳴；火丹的灼熱幾乎要將他從內而外焚毀；風刃在他周身不受控地旋切，割裂雨絲和樹葉。
他雙眼赤紅，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只想將那些撲向妻子的雜碎撕成碎片！
“呃啊——！”
他低吼著，抱著啊蕊就要沖出去。
“爹爹！
不要！”
啊蕊冰涼的小手死死抓住羅波的臉頰，孩童的哭喊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那邊！
紅眼睛…好多…會**娘…還有你！”
她的小手胡亂地指向另一個方向，那正是額香南拼命引開追兵的反方向，“那里…黑黑的…有個洞…躲進去…有光…暖和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瞳孔有些渙散，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頭一歪暈了過去。
這斷斷續續、毫無邏輯的囈語，卻像一盆冰水，澆在羅波狂暴的怒火上。
預知！
是蕊兒無意間顯現的能力！
羅波悚然驚醒。
香南用命換來的機會，蕊兒用最后意識給出的指引…他不能辜負！
不能莽撞！
他死死咬住嘴唇，鐵銹味彌漫口腔，強迫自己轉身。
眼角余光最后瞥見的一幕，讓他心膽俱裂——一道凌厲的刀光閃過，額香南的身影在暴雨中猛地一矮，消失在陡峭的斜坡之下！
沒有慘叫，只有重物滾落和追兵靠近的腳步聲。
“死了？
便宜她了！”
追兵的聲音傳來。
羅波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噴在啊蕊蒼白的臉上。
他不再猶豫，將女兒死死綁在胸前，所有的力量灌注雙腿，雷光在腳下炸開，不顧經脈寸斷的劇痛，朝著蕊兒所指的“黑洞”方向亡命狂奔！
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卻也前所未有的踉蹌，每一步都在泥地里留下一個血腳印。
憤怒、悲痛、自責，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九丹的力量在失控的邊緣瘋狂沖撞，身體既是武器，也是即將崩碎的容器。
“追！
他往斷魂澗去了！”
黑袍監察使的厲喝緊追不舍，“強弩之末，跑不了！”
前方，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谷如同巨獸張開的嘴，橫亙在暴雨傾盆的山林盡頭。
裂谷對面，是更加濃密險惡的原始叢林。
所謂的“路”，只剩下幾根腐朽的藤索，在狂風中如垂死之蛇般搖晃。
裂谷之下，湍急的水流轟鳴聲隱隱傳來，如同地獄的喘息。
而裂谷這邊，追兵的身影己在林間閃現，冰冷的殺機鎖定了羅波。
絕路！
羅波停在懸崖邊，腳下碎石簌簌滾落深淵。
前無生路，后有追兵，懷中是昏迷的女兒，心中是妻子生死不明的劇痛。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污和泥濘，卻沖不滅眼中那團燃燒的、名為仇恨與瘋狂的火焰。
九丹之力在絕境下反而被壓縮到極致，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殘破的軀殼里發出危險的嗡鳴。
“羅波！
交出九星石和那孽種，留你全尸！”
黑袍監察使的身影出現在林邊，氣息鎖定了他。
另外兩名凝丹境后期的修士一左一右包抄過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羅波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無底深淵。
他輕輕拍著懷里的啊蕊，像是在安撫，聲音卻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全尸？”
他抬起頭，濕透的黑發黏在額前，露出那雙布滿血絲、卻沉靜得可怕的眼睛。
嘴角，慢慢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混雜著血水和雨水。
“你們…也配談全尸？”
話音未落，他體內沉寂的土**光點驟然膨脹！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力量轟然爆發，腳下的懸崖邊緣發出不堪重負的**，**巖石崩裂塌陷！
煙塵碎石混合著暴雨沖天而起，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小心！
他要同歸于盡！”
黑袍監察使驚怒交加，袖中鎖龍樁再次呼嘯而出，首射煙塵中心！
然而，預想中羅波被鎖龍樁釘死或墜入深淵的場景并未出現。
煙塵稍散，只見羅波剛才立足之處己化為一片崩塌的斷崖。
而羅波的身影，竟借著土丹制造塌陷的反沖之力，如同投石機拋出的石塊，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抱著啊蕊，朝著裂谷對面那片未知的、更黑暗、更危險的叢林，縱身躍去！
“瘋子！”
一名追兵失聲驚呼。
鎖龍樁擦著羅波翻飛的衣角射入深淵。
黑袍監察使沖到斷崖邊，只看到羅波的身影在狂風中、在暴雨里，在深不見底的裂谷上空劃出一道渺小的弧線，義無反顧地撲向對岸那片被“紅眼睛”窺伺的死亡之地。
他手中，似乎還緊緊攥著額香南那截染血的衣角。
“大人，追不追？”
一名手下看著洶涌的裂谷和對岸的險惡叢林，聲音發顫。
黑袍監察使盯著羅波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雨水順著兜帽邊緣淌下。
許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冰冷的聲音：“墜入斷魂澗，十死無生。
就算他僥幸沒摔死，對岸是‘血瞳妖猿’的領地…哼，也好，省得臟了我們的手。
回去稟報，目標羅波攜**，被逼入斷魂澗，尸骨無存！”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于那女人…中了‘蝕骨掌’，又墜下山崖，必死無疑。
清理干凈痕跡，撤！”
追兵迅速退去，暴雨依舊沖刷著斷崖邊殘留的血跡和崩塌的痕跡，仿佛要抹去一切。
深淵之下，湍急的黑水河在黑暗中咆哮，不知吞噬了多少墜落的生靈。
……裂谷對岸，一片被巨大蕨類植物覆蓋的陡坡上。
羅波重重摔落在厚厚的腐殖層里，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喉頭腥甜，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啊蕊護在身下。
意識模糊間，他仿佛聽到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從西周的黑暗中響起，還有低沉的、帶著腥氣的喘息。
無數點猩紅的光芒，在蕨類植物的巨大葉片縫隙間幽幽亮起，如同地獄的燈籠，緩緩圍攏過來。
那氣息，比羅家堡的追兵兇殘百倍！
他想掙扎，想調動九丹之力，身體卻像灌了鉛，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有胸前女兒微弱的呼吸，證明著他們還活著。
黑暗中，腥風撲面，一只覆蓋著暗紅毛發、長著尖銳利爪的巨大獸掌，撥開了他面前的蕨葉，露出獠牙交錯的血盆大口，渾濁的涎水滴落在他臉上。
“蕊…兒…”羅波絕望地閉上眼，最后的意識里，只剩下女兒的名字和妻子墜崖時那一抹決絕的眼神。
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將咬下的瞬間——“嗚…嗚哇——！”
昏迷的啊蕊，仿佛感應到極致的危險，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啼哭！
那哭聲尖銳得不似人聲，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凄厲和奇異的力量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正要下口的巨大妖獸，動作猛地一僵！
周圍黑暗中那些猩紅的眼睛，也齊齊閃爍了一下，竟流露出一種…驚疑不定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