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礦與廢人
跳爐？瘋了！我把自己煉成怪
夏末的午后，毒辣的日頭炙烤著黑鐵宗的每一寸土地。
即便是宗門內(nèi)最耐熱的鍛造爐，似乎都在這股熱浪中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
但在黑鐵宗西側(cè)，一處早己被廢棄的鍛爐區(qū)，這股燥熱卻顯得格外濃重。
空氣里彌漫著陳年鐵銹、煤灰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一個赤著上身的少年，正站在一座半人高的廢棄鍛爐前。
少年名叫李火生，今年十八歲。
他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褲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小的燙傷疤痕和新鮮的汗珠。
黑色的煙灰將他本就普通的臉龐涂抹得像個剛從灶臺底下爬出來的野孩子。
他手中握著一把比他胳膊還粗的巨大鐵鉗，正費力地翻動著鍛爐中一塊通體漆黑的礦石。
那礦石約有磨盤大小，形狀極不規(guī)整，表面坑坑洼洼，卻又透著一種死寂的光澤。
爐膛內(nèi)的烈火**著它，發(fā)出“呼呼”的咆哮，可這塊黑石卻像一塊亙古不化的寒冰，連一絲變紅的跡象都沒有。
李火生咬緊牙關(guān)，手臂上虬結(jié)的肌肉因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汗水順著他的額角、鼻尖、下巴，一滴滴砸落在滾燙的爐沿上，瞬間蒸發(fā)成一縷白煙。
“嘿，瞧瞧這是誰啊。”
一個輕佻中帶著惡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李火生動作一滯，緩緩轉(zhuǎn)過頭。
只見兩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正背著手，邁著西方步，大搖大擺地朝這邊走來。
左邊那個滿臉橫肉，身材壯碩如熊的，是外門弟子王虎。
右邊那個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亂轉(zhuǎn)的，是他的跟屁蟲劉三。
兩人都是黑鐵宗的外門師兄，平日里最喜歡做的，就是欺負李火生這種沒**、沒天賦的學徒。
王虎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李火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抬起腳，重重地踢在李火生旁邊那個裝滿了清水的木桶上。
“嘩啦——”木桶應聲而倒，對于此刻的李火生來說珍貴無比的清水盡數(shù)潑灑在滾燙的地面上，激起**的白色水汽，發(fā)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
李火生握著鐵鉗的手猛然收緊，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但他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看著那片迅速干涸的水漬。
“怎么，不服氣？”
劉三湊上前來，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說道：“李師弟，這可是宗門執(zhí)事特意分派給你的美差，可別不識抬舉啊。”
他指了指鍛爐里那塊黑不溜秋的礦石，怪笑道：“這塊‘死鐵礦’，連咱們內(nèi)門的幾位長老用‘地火真罡’都煉不動分毫，宗門現(xiàn)在把它交給你，是看得起你。”
王虎“哼”了一聲，粗聲粗氣地接話道：“別跟他廢話。”
他瞪著李火生，像一頭**的公牛：“小子，我今天來就是給你傳個話。”
“宗門有令，三日之內(nèi)，你必須將這塊死鐵礦熔煉提純。”
“若是做不到……”王虎拖長了聲音，臉上露出**的笑容。
“……就自己卷鋪蓋滾出黑鐵宗！”
李火生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終于抬起頭，布滿煙灰的臉上，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里面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憑什么？”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久未飲水的旅人。
“就憑這是宗門的規(guī)矩！”
劉三立刻搶白道，“宗門不養(yǎng)廢物！
你李火生體質(zhì)特殊，無法修煉我黑鐵宗正統(tǒng)的‘器煉’法門，這么多年全靠老宗主護著，才能在這里打打雜、混口飯吃。”
“現(xiàn)在老宗主老了，不管事了，宗門自然要按規(guī)矩辦事。”
“三天，煉不化這塊礦，你就不是黑鐵宗的人了。”
他們口口聲聲說是“宗門規(guī)矩”，但那幸災樂禍的眼神，早己暴露了他們公報私仇的真實嘴臉。
誰都知道，李火生是老宗主撿回來的孤兒，雖是個無法修煉的廢人，卻一首受老宗主關(guān)照，這讓許多弟子都心生嫉妒。
如今老宗主閉關(guān)靜養(yǎng)，宗門事務由幾位長老和執(zhí)事把持，他們便迫不及待地要將這個“眼中釘”趕出去。
王虎和劉三看著李火生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心中暢快無比，又嘲諷了幾句后，才心滿意足地轉(zhuǎn)身離去。
空曠的廢棄鍛爐區(qū)，只剩下李火生一人，和他面前那座仿佛永遠不會熄滅的鍛爐。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蹣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火生回頭望去，只見一個須發(fā)皆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提著一個食盒和一壺嶄新的水，正顫巍巍地向他走來。
“師父。”
李火生低聲喊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和孺慕。
來人正是黑鐵宗的老宗主，張老頭。
張老頭走到跟前，將食盒和水壺放在一旁的石墩上，渾濁的眼睛里寫滿了心疼。
他伸出干枯的手，輕輕拂去李火生臉上的煙灰，露出了下面幾道被爐火熏出的燎泡和淡淡的淤青。
“又被他們欺負了？”
張老頭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和自責。
李火生搖了搖頭，不想讓老人擔心。
“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張老頭又豈會不知真相，他看了一眼那爐中的死鐵礦，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火生啊，聽師父一句勸，別跟這塊石頭較勁了。”
“這東西邪門得很，宗門典籍上稱之為‘天棄之石’，萬火不侵，萬法不融，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熔煉的。”
“他們讓你來煉這個，就是存心要刁難你，把你逼走。”
“放棄吧，沒必要為了這個搭上自己。”
老人的話語里充滿了無力感。
他曾是黑鐵宗的擎天之柱，可如今英雄遲暮，他的權(quán)威早己式微，連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都護不住了。
他心中有愧，當年撿到李火生時，便發(fā)現(xiàn)他體質(zhì)異于常人，乃是萬中無一的“活礦之軀”。
這種體質(zhì)本是鍛造一道的無上瑰寶，卻偏偏與黑鐵宗以“器煉”為主的法門相沖，無法凝練器胚，導致李火生在所有人眼中，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廢人。
然而，李火生聽完，卻倔強地搖了搖頭。
他黝黑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光。
“師父，我是您撿回來的，是黑鐵宗養(yǎng)大的。”
“我可以當個廢人，但我不能當個連一塊鐵都煉不化的鐵匠。”
“這是我的命。”
這是他作為一名工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嚴。
看著徒弟那雙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一根筋的眼睛，張老頭張了張嘴，最終卻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個“笨蛋”徒弟。
“唉……那你……自己當心。”
“飯要吃，水要喝，別把身子熬垮了。”
留下食物和水，叮囑了幾句后，張老頭佝僂著背，落寞地轉(zhuǎn)身離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余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充滿了蕭瑟與凄涼。
夜幕，終于降臨了。
廢棄的鍛爐區(qū)變得一片死寂，只有爐火還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映照出李火生孤單而疲憊的身影。
他己經(jīng)在這里整整一天一夜了。
不眠不休，水米未進。
他的身體早己透支，每一次揮動鐵鉗，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肌肉。
可爐膛里的那塊死鐵礦，依舊是那副死樣子。
冰冷，漆黑，紋絲不動。
它像一個沉默的判官，在無情地宣判著李火生的**。
李火生終于松開了手中的鐵鉗。
“哐當”一聲，沉重的鐵鉗砸在地上，激起一串火星。
他無力地跌坐在地，雙眼無神地望著眼前這塊無法戰(zhàn)勝的頑石，望著那吞噬了一切希望的熊熊爐火。
三天？
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年，三百年，恐怕也無法讓它有絲毫改變。
巨大的絕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難道自己真的就要這樣，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自己唯一的家嗎？
不甘、憤怒、痛苦、無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都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即便是宗門內(nèi)最耐熱的鍛造爐，似乎都在這股熱浪中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
但在黑鐵宗西側(cè)，一處早己被廢棄的鍛爐區(qū)，這股燥熱卻顯得格外濃重。
空氣里彌漫著陳年鐵銹、煤灰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一個赤著上身的少年，正站在一座半人高的廢棄鍛爐前。
少年名叫李火生，今年十八歲。
他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褲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小的燙傷疤痕和新鮮的汗珠。
黑色的煙灰將他本就普通的臉龐涂抹得像個剛從灶臺底下爬出來的野孩子。
他手中握著一把比他胳膊還粗的巨大鐵鉗，正費力地翻動著鍛爐中一塊通體漆黑的礦石。
那礦石約有磨盤大小，形狀極不規(guī)整，表面坑坑洼洼，卻又透著一種死寂的光澤。
爐膛內(nèi)的烈火**著它，發(fā)出“呼呼”的咆哮，可這塊黑石卻像一塊亙古不化的寒冰，連一絲變紅的跡象都沒有。
李火生咬緊牙關(guān)，手臂上虬結(jié)的肌肉因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汗水順著他的額角、鼻尖、下巴，一滴滴砸落在滾燙的爐沿上，瞬間蒸發(fā)成一縷白煙。
“嘿，瞧瞧這是誰啊。”
一個輕佻中帶著惡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李火生動作一滯，緩緩轉(zhuǎn)過頭。
只見兩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正背著手，邁著西方步，大搖大擺地朝這邊走來。
左邊那個滿臉橫肉，身材壯碩如熊的，是外門弟子王虎。
右邊那個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亂轉(zhuǎn)的，是他的跟屁蟲劉三。
兩人都是黑鐵宗的外門師兄，平日里最喜歡做的，就是欺負李火生這種沒**、沒天賦的學徒。
王虎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李火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抬起腳，重重地踢在李火生旁邊那個裝滿了清水的木桶上。
“嘩啦——”木桶應聲而倒，對于此刻的李火生來說珍貴無比的清水盡數(shù)潑灑在滾燙的地面上，激起**的白色水汽，發(fā)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
李火生握著鐵鉗的手猛然收緊，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但他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看著那片迅速干涸的水漬。
“怎么，不服氣？”
劉三湊上前來，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說道：“李師弟，這可是宗門執(zhí)事特意分派給你的美差，可別不識抬舉啊。”
他指了指鍛爐里那塊黑不溜秋的礦石，怪笑道：“這塊‘死鐵礦’，連咱們內(nèi)門的幾位長老用‘地火真罡’都煉不動分毫，宗門現(xiàn)在把它交給你，是看得起你。”
王虎“哼”了一聲，粗聲粗氣地接話道：“別跟他廢話。”
他瞪著李火生，像一頭**的公牛：“小子，我今天來就是給你傳個話。”
“宗門有令，三日之內(nèi)，你必須將這塊死鐵礦熔煉提純。”
“若是做不到……”王虎拖長了聲音，臉上露出**的笑容。
“……就自己卷鋪蓋滾出黑鐵宗！”
李火生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終于抬起頭，布滿煙灰的臉上，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里面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憑什么？”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久未飲水的旅人。
“就憑這是宗門的規(guī)矩！”
劉三立刻搶白道，“宗門不養(yǎng)廢物！
你李火生體質(zhì)特殊，無法修煉我黑鐵宗正統(tǒng)的‘器煉’法門，這么多年全靠老宗主護著，才能在這里打打雜、混口飯吃。”
“現(xiàn)在老宗主老了，不管事了，宗門自然要按規(guī)矩辦事。”
“三天，煉不化這塊礦，你就不是黑鐵宗的人了。”
他們口口聲聲說是“宗門規(guī)矩”，但那幸災樂禍的眼神，早己暴露了他們公報私仇的真實嘴臉。
誰都知道，李火生是老宗主撿回來的孤兒，雖是個無法修煉的廢人，卻一首受老宗主關(guān)照，這讓許多弟子都心生嫉妒。
如今老宗主閉關(guān)靜養(yǎng)，宗門事務由幾位長老和執(zhí)事把持，他們便迫不及待地要將這個“眼中釘”趕出去。
王虎和劉三看著李火生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心中暢快無比，又嘲諷了幾句后，才心滿意足地轉(zhuǎn)身離去。
空曠的廢棄鍛爐區(qū)，只剩下李火生一人，和他面前那座仿佛永遠不會熄滅的鍛爐。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蹣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火生回頭望去，只見一個須發(fā)皆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提著一個食盒和一壺嶄新的水，正顫巍巍地向他走來。
“師父。”
李火生低聲喊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和孺慕。
來人正是黑鐵宗的老宗主，張老頭。
張老頭走到跟前，將食盒和水壺放在一旁的石墩上，渾濁的眼睛里寫滿了心疼。
他伸出干枯的手，輕輕拂去李火生臉上的煙灰，露出了下面幾道被爐火熏出的燎泡和淡淡的淤青。
“又被他們欺負了？”
張老頭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和自責。
李火生搖了搖頭，不想讓老人擔心。
“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張老頭又豈會不知真相，他看了一眼那爐中的死鐵礦，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火生啊，聽師父一句勸，別跟這塊石頭較勁了。”
“這東西邪門得很，宗門典籍上稱之為‘天棄之石’，萬火不侵，萬法不融，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熔煉的。”
“他們讓你來煉這個，就是存心要刁難你，把你逼走。”
“放棄吧，沒必要為了這個搭上自己。”
老人的話語里充滿了無力感。
他曾是黑鐵宗的擎天之柱，可如今英雄遲暮，他的權(quán)威早己式微，連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都護不住了。
他心中有愧，當年撿到李火生時，便發(fā)現(xiàn)他體質(zhì)異于常人，乃是萬中無一的“活礦之軀”。
這種體質(zhì)本是鍛造一道的無上瑰寶，卻偏偏與黑鐵宗以“器煉”為主的法門相沖，無法凝練器胚，導致李火生在所有人眼中，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廢人。
然而，李火生聽完，卻倔強地搖了搖頭。
他黝黑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光。
“師父，我是您撿回來的，是黑鐵宗養(yǎng)大的。”
“我可以當個廢人，但我不能當個連一塊鐵都煉不化的鐵匠。”
“這是我的命。”
這是他作為一名工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嚴。
看著徒弟那雙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一根筋的眼睛，張老頭張了張嘴，最終卻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個“笨蛋”徒弟。
“唉……那你……自己當心。”
“飯要吃，水要喝，別把身子熬垮了。”
留下食物和水，叮囑了幾句后，張老頭佝僂著背，落寞地轉(zhuǎn)身離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余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充滿了蕭瑟與凄涼。
夜幕，終于降臨了。
廢棄的鍛爐區(qū)變得一片死寂，只有爐火還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映照出李火生孤單而疲憊的身影。
他己經(jīng)在這里整整一天一夜了。
不眠不休，水米未進。
他的身體早己透支，每一次揮動鐵鉗，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肌肉。
可爐膛里的那塊死鐵礦，依舊是那副死樣子。
冰冷，漆黑，紋絲不動。
它像一個沉默的判官，在無情地宣判著李火生的**。
李火生終于松開了手中的鐵鉗。
“哐當”一聲，沉重的鐵鉗砸在地上，激起一串火星。
他無力地跌坐在地，雙眼無神地望著眼前這塊無法戰(zhàn)勝的頑石，望著那吞噬了一切希望的熊熊爐火。
三天？
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年，三百年，恐怕也無法讓它有絲毫改變。
巨大的絕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難道自己真的就要這樣，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自己唯一的家嗎？
不甘、憤怒、痛苦、無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都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