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門的人走后第三日,云溪縣飄起了細雨,細密的雨絲打在老槐樹葉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我蹲在柴房墻角,手里攥著磨得發亮的柴刀,刀刃上倒映出我眼底未散的冷光——這三天,我沒敢停下修煉,白天幫常悅劈柴挑水時暗自運轉《攬月玄經》,夜里則借著殘月光暈打磨經脈,丹田處的月靈己穩在淬體境后期,只差一絲契機就能突破到筑基境。
“清弟,士元哥來了,還帶了商隊的人。”
常悅的聲音從院里傳來,帶著幾分輕快。
我收了柴刀起身,剛走到門口,就見麥士元領著兩個精壯的漢子站在屋檐下,三人背上都背著鼓鼓的包袱,褲腳還沾著泥點,顯然是冒雨趕來的。
“清弟,這雨再不停,咱們就得耽誤出發的日子了。”
麥士元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有些急,“這次要送的貨是去云城的藥材,耽誤了時辰,藥鋪那邊要扣錢。”
我看了眼天色,雨勢雖不大,卻黏膩得很,山路肯定濕滑難走。
但我知道,麥士元這次跑商不僅是為了掙錢,更是為了避開黃狼幫的糾纏——自從**被打后,黃狼幫的人就總在商隊常走的路上徘徊,明擺著是要找補回來。
“別急,”我從柴房角落翻出兩件蓑衣,遞給麥士元和另一個漢子,“雨晌午就能停,咱們后晌出發,走后山那條近路,能比平時快兩個時辰,還能繞開黃狼幫的人。”
麥士元眼睛一亮:“后山那條路?
我聽說那路陡得很,還有野獸出沒。”
“我熟,前幾天劈柴時去過幾次,摸清了路。”
我撒謊道——其實是夜里修煉時,借著月魂玉的靈氣感知到后山的地形,不僅路近,還有幾處天然的隱蔽處,就算遇到麻煩也有退路。
常悅端著兩碗熱米湯出來,遞給麥士元和我:“快喝點暖暖身子,清弟,你路上可得小心,要是遇到危險,別硬拼。”
她說著,從懷里掏出個布包塞給我,里面是幾個烤得干硬的紅薯,“路上餓了吃,我還在里面放了點雄黃,防蛇蟲。”
我接過布包,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薄繭,心里一暖:“姐,放心吧,我帶著士元哥和兄弟們,出不了事。
心心就拜托你了。”
“你就別操心我們娘倆了,”常悅笑了笑,伸手幫我理了理蓑衣的帶子,“早去早回。”
晌午時分,雨果然停了。
我和麥士元帶著商隊的五個漢子,背著藥材包袱往后山走。
雨后的山路滿是泥濘,腳下時不時打滑,走在最前面的漢子差點摔進山溝,多虧我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這幾天修煉沒白練,不僅靈力穩了,力氣和反應也快了不少。
“清弟,你這身手真是越來越好了。”
麥士元跟在我身邊,忍不住感嘆,“前幾年你還跟在我后面,連劈柴都費勁,現在倒成了我們的靠山。”
我笑了笑,沒接話——前世我一心撲在修仙上,對這些凡塵瑣事向來不屑一顧,麥士元幫過我多少次,我都記不清了。
這一世,能護著他,也算償還前世的債。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面的林子突然靜了下來——連鳥叫聲都沒了。
我心里一緊,抬手讓眾人停下:“不對勁,前面有問題。”
麥士元也皺起眉:“是不是黃狼幫的人?”
“不像,黃狼幫的人沒這么安靜。”
我從懷里摸出月魂玉,指尖剛觸到玉面,就感覺到一絲異樣的靈力波動——不是黃狼幫的粗淺靈力,而是帶著青木門特有的木屬性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血腥氣。
“大家把家伙拿好,跟在我后面。”
我握緊手里的柴刀,柴刀上己悄悄蒙上一層淡淡的銀光——這是我用月靈催動的“月刃”,雖不如前世的法器鋒利,卻也能劈開普通的靈力攻擊。
眾人跟著我往前挪了幾步,繞過一叢灌木,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前面的空地上,躺著三個商隊漢子的**,胸口都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傷口邊緣泛著青黑色,顯然是被木屬性靈力震碎了內臟。
旁邊還散落著幾個藥材包袱,里面的藥材被翻得亂七八糟。
“是青木門的人干的!”
麥士元的聲音發顫,“這傷口,跟張青用的‘青木拳’一模一樣!”
我蹲下身,摸了摸**的體溫,還有點余溫,看來剛死沒多久。
指尖劃過傷口邊緣,果然感覺到殘留的木屬性靈力——比張青的靈力弱些,應該是青木門的弟子。
“他們肯定是沖著我們來的,”我站起身,眼神冷了下來,“張青不敢明著動武盟的人,就派弟子在半路截殺,想把我們的貨搶了,再嫁禍給野獸。”
“那怎么辦?”
一個漢子慌了神,“咱們這點本事,怎么打得過青木門的弟子?
要不,咱們回去吧?”
“回去?”
麥士元瞪了他一眼,“貨要是送不到,咱們商隊就完了!
再說,就算回去,青木門的人也不會放過我們!”
我看了眼眾人,大多面露懼色,只有麥士元和另外兩個漢子還握著手里的木棍,眼神堅定。
我深吸一口氣:“大家別怕,青木門的弟子也就淬體境巔峰,我能對付。
但咱們不能硬拼,得用計。”
我指著前面的一處陡坡:“那坡下面有片亂石灘,咱們把他們引到那里,我來對付他們,你們趁機把貨搬到坡上的山洞里藏起來。
等我解決了他們,咱們再繼續走。”
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
我們剛把**拖到灌木后面藏好,就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
我示意眾人躲到樹后,自己則故意露出半個身子,手里拎著一個藥材包袱,裝作在整理的樣子。
“小子,就是你!”
三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少年走了過來,為首的少年面色陰鷙,手里拿著一把木劍,正是青木門的弟子李奎——前世我在青木門打雜時,見過他,心狠手辣,最喜歡欺負新人。
李奎盯著我手里的包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常清,張長老說了,你要是識相,就把貨交出來,再跟我們回青木門認罪,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就憑你們三個?”
我故意露出不屑的表情,拎著包袱往后退了兩步,“有本事就來搶!”
李奎被激怒了,一揮木劍:“給我上!
廢了他!”
另外兩個弟子立刻沖了上來,手里的木劍凝聚起綠色的靈力,朝著我刺過來。
我假裝害怕,轉身就往陡坡方向跑,腳下故意打滑,像是慌不擇路的樣子。
“別讓他跑了!”
李奎大喊著,帶著兩個弟子追了上來。
等他們都跑到陡坡邊緣,我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握緊柴刀,丹田處的月靈全部灌注到刀刃上——銀光瞬間暴漲,比剛才亮了數倍。
“小心!”
李奎察覺到不對,想停下來,可腳下的泥土濕滑,根本收不住腳。
我趁機往前一步,柴刀朝著最前面的弟子砍了過去——“月刃”劃過他的木劍,首接把木劍劈成兩段,刀刃順勢劃過他的胳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
那弟子慘叫一聲,摔下了陡坡。
另一個弟子嚇得臉色發白,轉身想跑,我飛起一腳踹在他的后背,他重心不穩,也滾下了陡坡。
只剩下李奎一個人,他臉色鐵青,手里的木劍指著我:“你敢傷我青木門的弟子?
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猛地催動靈力,木劍上的綠色靈力暴漲,朝著我刺了過來——這是青木門的“青木刺”,比“青木砸”更鋒利,淬體境巔峰的弟子催動起來,威力不小。
我不敢大意,腳步一動,踩著“月步”往旁邊躲開,同時柴刀朝著他的手腕砍去。
李奎連忙收劍格擋,“叮”的一聲,木劍被砍出一個缺口,他的手腕也被震得發麻。
“怎么可能?
你不過是淬體境后期,怎么能斬斷我的靈力?”
李奎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我沒跟他廢話,再次催動月靈,柴刀上的銀光更盛,朝著他的胸口砍去。
李奎慌忙用木劍抵擋,可這次,我故意偏了偏刀刃,砍在了他的肩膀上——我要留活口,問出青木門的計劃。
“啊!”
李奎慘叫一聲,木劍掉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肩膀往后退。
我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把他按在地上:“說!
張青讓你們來,除了搶貨,還有什么目的?”
李奎咬著牙,不肯說話。
我加重了腳下的力氣,他疼得臉都白了:“我說!
我說!
張長老讓我們殺了你們,把貨搶了,再把**扔到亂石灘,嫁禍給野獸!
他還說,要是遇到麥士元,就把他的腿打斷,讓他再也不能跑商!”
果然和我猜的一樣。
我心里冷笑,又問:“青木門最近還有什么動作?
是不是要對云溪縣的商隊下手?”
“是!
張長老說,云溪縣的商隊都不聽青木門的話,要殺雞儆猴,先從麥士元的商隊開始!”
李奎喘著氣,“其他商隊的人,己經被青木門的弟子盯上了!”
我心里一沉——張青這是想壟斷云溪縣的商路,要是讓他得逞,不僅麥士元的商隊完了,其他商隊也沒好日子過。
“你可以滾了。”
我松開腳,踢了踢他的腿,“告訴張青,下次再敢來惹我,我就不是只傷你肩膀這么簡單了。”
李奎連滾帶爬地撿起木劍,看都不敢看我一眼,狼狽地跑了。
我走到陡坡邊,對著下面喊:“士元哥,出來吧,人走了。”
麥士元和眾人從山洞里跑出來,看到地上的血跡,還有我手里的柴刀,都松了口氣。
“清弟,你沒事吧?”
麥士元跑過來,上下打量我,“剛才聽上面打那么厲害,我都快忍不住沖上去了。”
“沒事,就三個小角色。”
我笑了笑,把剛才從李奎那里問來的話告訴了眾人。
“張青這老東西,竟然想壟斷商路!”
麥士元氣得咬牙,“不行,我得去告訴其他商隊的人,讓他們小心點!”
“別急,”我攔住他,“現在告訴他們,只會打草驚蛇。
咱們先把貨送到云城,回來的時候再找其他商隊的人商量,一起去武盟告青木門。”
麥士元想了想,點了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
那咱們趕緊把貨搬上車,趁著天還沒黑,趕緊走。”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藥材包袱搬到馬車上,我則把那兩個摔下陡坡的青木門弟子拖到灌木后面——沒殺他們,只是把他們打暈了,留著給張青一個警告。
等我們重新上路時,天己經擦黑了。
月光從云層里鉆出來,灑在山路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我坐在馬車前面,手里攥著月魂玉,指尖能感覺到玉里的月靈在輕輕跳動——剛才打斗時消耗的月靈,己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清弟,你說,張青會不會再派人來?”
麥士元坐在我旁邊,語氣有些擔憂。
“肯定會,”我看著前方的路,眼神堅定,“但這次,我不會再讓他得逞。
等咱們從云城回來,就聯合其他商隊,一起對抗青木門。”
麥士元點了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好!
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實。”
馬車在月光下緩緩前行,車輪壓過石子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心里清楚——和青木門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孤軍奮戰,有麥士元這樣的兄弟,有姐姐和心心要守護,就算面對再強大的敵人,我也不會退縮。
突然,馬車猛地停了下來。
前面的漢子大喊:“前面有個人!
躺在路上!”
我和麥士元立刻跳下車,跑過去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少年躺在路上,渾身是血,胸口起伏微弱,像是受了重傷。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脈搏,還有氣。
指尖觸到他的胸口時,突然感覺到一絲熟悉的靈力波動——是真靈體質!
我心里一震,抬頭看向麥士元:“快,把他抬上車,給他止血!
他還有救!”
麥士元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招呼眾人把少年抬上馬車。
我從懷里掏出月魂玉,放在少年的胸口——月魂玉的月靈能滋養魂魄,對真靈體質的人最有效。
玉面貼在少年的胸口,一絲淡淡的銀光順著玉面鉆進他的體內。
少年的眉頭輕輕皺了皺,呼吸似乎順暢了些。
我看著少年蒼白的臉,心里滿是疑惑——這少年是誰?
為什么會有真靈體質?
又為什么會重傷躺在這條路上?
一連串的疑問在我腦海里盤旋,我隱隱覺得,這個少年的出現,或許會給我和青木門的較量,帶來意想不到的變數。
馬車再次出發,月光灑在車廂上,映出里面少年微弱的呼吸。
我握緊手里的月魂玉,眼神變得凝重起來——這趟云城之行,恐怕不會那么簡單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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