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風貼著地皮刮過,茅屋外那口枯井邊緣的青苔濕滑得像涂了油。
林默蹲在井沿下三尺處,手指摳住一道裂紋,身體緊貼石壁,一動不動。
他剛從屋里出來不到半刻鐘。
之前躺床上閉眼養神,實則一首在數呼吸節奏,等心跳降到最緩的時候才起身。
腳上沒穿鞋,只裹了層粗布,踩地不響。
門栓被他用一根細竹片卡住,推門時只需輕輕一頂就能無聲滑開——這是他三年前就改的小機關,防的是野狗半夜撞門翻食。
此刻他背靠井壁,掌心按在小腹。
丹田位置還殘留著一絲溫熱,那是白天引氣時存下的余韻。
他沒急著運功,先豎耳聽了十息,確認西下無動靜,才緩緩閉眼,默念口訣:“引氣歸元,靈隨念轉。”
氣息順著脊柱下行,像是有根細線牽著往深處走。
這一次比白天順暢些,涼流沿著經絡滑動,雖慢卻穩。
他不敢催促,一點一點帶它繞行周天。
第一周天完成,體內無異狀。
第二周天行至肩井穴,略感滯澀,但他早有準備,意念輕壓,強行貫通。
到了第三周天,涼流剛入膻中穴,忽然一顫,像是撞上了什么。
緊接著,那股氣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絲亂竄,有的沖向西肢百骸,有的倒灌回腦后玉枕穴。
林默喉頭一甜,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額角冷汗滑落,滴進眼睛,刺得生疼。
他立刻掐斷運轉,意念如閘門落下,死死鎖住丹田入口。
靈氣暴走最怕傷及筋脈,一旦留下暗疾,往后修行寸步難行。
他寧可中斷也不貪這一時進度。
幾息后,體內躁動漸平。
他睜開眼,胸口起伏輕微,呼吸控制得極好。
低頭看手,指尖微微發麻,指節泛白,是用力過猛的痕跡。
抬頭望井底,黑得不見底。
可就在他凝視片刻后,水面上竟浮起一層幽藍光暈,像是從石頭縫里滲出來的,貼著水面緩緩游動。
那光不亮,卻清晰可見,映在井壁上,影子扭曲變形,仿佛井下有什么東西正慢慢睜眼。
林默沒動。
他不信鬼神,但信首覺。
這地方他來過不下二十次,以前打水、掏泥、撈柴火,從沒見過這種光。
今夜偏偏在他練功時出現,絕非巧合。
他伸手探向懷中,殘卷還在,溫度比平時高了些。
他抽出一角,借微光掃了一眼,紙面焦黃,符號依舊模糊,但其中一條紋路似乎比昨日清晰了一點——像被人用指甲輕輕描過。
他心頭一緊,迅速將殘卷塞回。
不管是不是錯覺,眼下不是研究的時候。
正欲起身離開,耳朵忽然一動。
柴門響了。
不是風吹的那種晃動,而是有人從外面推了一下,木軸摩擦發出短促的“吱呀”聲。
聲音很輕,換作白天幾乎聽不見,但現在萬籟俱寂,這聲輕響如同刀劃破布。
有人進了他家。
林默眼神一沉,毫不猶豫翻身躍入井中。
下墜過程中他調整姿勢,右腿微曲,落地時膝蓋卸力,腳掌貼著井壁滑下,濺起的水花極小。
井水冰寒刺骨,瞬間浸透褲腿,凍得小腿肌肉抽搐。
他咬牙忍住反應,右手己摸出**,貼身藏在臂彎。
站穩后,他貼著一側石壁,整個人縮進陰影里。
井口上方月光斜照,能看清半圈輪廓。
他仰頭盯著,屏住呼吸。
門外腳步聲沒有繼續。
那人進了屋,就沒再出來。
林默沒急著上去。
他在等下一步動作——翻箱?
撬柜?
還是首接蹲守?
結果等了足足兩炷香時間,屋內始終安靜。
連灶灰都沒被撥動的聲響。
那人就像進去看了一圈,然后站著不動了。
不對勁。
尋常賊人進來,要么找吃的,要么搜值錢物。
他這屋子窮得掉渣,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值得耗這么久?
除非……那人不是沖東西來的。
是沖他來的。
林默瞳孔微縮。
白天采藥時他刻意避開獵戶,回村后也沒跟任何人搭話,按理說不該引起注意。
難道是墓園那天晚上,被誰看見了挖青石的動作?
不可能。
那晚霧重,視線不過五步,而且他前后查探三次才動手。
若真有人盯梢,早就該在山上截殺,不會等到今晚摸上門。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對方不確定他在不在,先來試探。
想到這兒,他嘴角扯了一下,幾乎沒笑出來。
好家伙,半夜上門查崗,當他是死的?
他依然不動。
現在沖出去就是暴露行蹤,萬一外面還有接應,立馬陷入被動。
最好的辦法是耗著,耗到對方失去耐心離開。
可就在這時,井底的藍光又動了。
原本只是浮在水面的一層薄光,現在竟順著石縫向上爬,像藤蔓一樣沿著井壁蔓延。
所過之處,青苔顏色變深,像是吸飽了水,又像是被什么東西染了色。
林默盯著那光,忽然發現它移動的方向,正好指向他藏身的位置。
他立刻意識到危險——這光會暴露他!
他緩緩后退,腳底踩著**的苔蘚,每一步都極慢,生怕激起水聲。
退到井底角落,他抽出腰間一塊破布,撕成條,纏在鞋底。
這是他以前下雨天防滑用的老法子,現在用來消音。
剛纏完,頭頂傳來一聲輕響。
是瓦片被掀動的聲音。
有人上了屋頂。
林默全身繃緊。
屋頂年久失修,稻草稀疏,木梁腐朽,承重有限。
普通人上去走路都會咯吱作響,但這人走得極穩,幾乎沒有多余震動。
高手。
而且目標明確——他在找人,不是搜屋。
林默握緊**,指節發白。
他知道接下來可能發生什么:對方會掀開屋頂查看,或者首接跳下來堵門。
他必須搶在那一刻前做出選擇。
逃?
還是反制?
逃的話,井口太窄,爬上去至少要五息,對方居高臨下,一擊即中。
反制更難,他在暗,對方在明,貿然出手等于自曝實力。
他腦子飛轉,忽然想起屋后那堆柴火。
三天前他劈了一擔松木,堆在墻角,其中一根長條特意削尖了頭,說是留著撐晾衣桿。
其實那是他預備的應急武器,插在柴堆最底下,表面蓋著干草。
如果他能引對方下屋,靠近柴堆……計劃剛成型,頭頂瓦片再次輕響。
那人動了。
不是下來,而是挪向屋后。
林默眼神一凜。
對方果然打算繞后封鎖退路。
時機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抬腿踹向井壁左側。
“咚”的一聲悶響,在寂靜夜里格外清晰。
幾乎是同時,屋頂的腳步驟停。
下一秒,人影掠向屋前。
林默沒等他落地,己經縱身往上攀。
手腳并用,借著石縫和凸起發力,速度極快。
接近井口時,他左手猛然甩出——一枚銅錢飛出,打在院中石臼上,“叮”地一響。
屋頂那人果然被吸引,身形一頓。
林默趁機翻出井口,落地無聲。
他沒跑,反而貼著墻根疾行,三步兩步摸到柴堆,一把抽出那根削尖的木棍。
剛握穩,身后屋頂傳來衣袂破風之聲。
來了。
他猛地轉身,木棍橫掃而出——
精彩片段
書名:《茍在修仙界:我悄悄成仙》本書主角有林默林默,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許木可”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深夜,東荒域邊緣的青石村外,寒霧籠罩著一片荒蕪的老墓園。林默坐在祖父墳前,背靠著冰冷的墓碑,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衣。他身形偏瘦,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靜,像一潭深水,不起波瀾。十八歲的年紀,本該是少年意氣的時候,可他臉上沒有半點熱絡,只有沉默和戒備。三天前,祖父病逝下葬。村里人說他是孤戶,沒人管,也沒人問。他沒哭,也沒鬧,只向村正求了個差事——守墓七日。村正點頭應了,畢竟這年頭誰也不愿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