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拮據的投資
萬界財神
雨，還在下。
后堂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新鮮的血腥氣，還有李軒剛從外面帶回來的、廉價金瘡藥那刺鼻的味道。
他站在床邊，看著木板床上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女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包用油紙粗糙包著的藥粉，以及另一只手里捏著的、僅剩的兩塊下品靈石，臉上寫滿了肉痛和掙扎。
“三塊……就這么沒了。”
他喃喃自語，感覺心口像是被剜掉了一塊肉。
這三塊靈石，是他省吃儉用，靠著給人跑腿、**些不值錢的邊角料，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
現在，為了這個素不相識的“麻煩”，瞬間清零。
但計劃書己經寫了，投資己經啟動，現在止損，前期投入可就真打水漂了。
李軒咬咬牙，臉上露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賭了！”
他先是費力地打來一盆清水——沒舍得用清潔符，那玩意兒也得半塊靈石呢。
然后，他笨手笨腳地開始處理蘇璃的傷口。
衣裙被暗紅色的血痂緊緊黏在皮肉上，他不得不用清水一點點浸濕，小心翼翼地揭開。
當那道從左肩斜劃至肋下的猙獰傷口完全暴露出來時，李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口極深，皮肉外翻，邊緣泛著一種不祥的烏黑色，仿佛有活物在皮下游走，不斷侵蝕著周圍健康的組織。
這絕不僅僅是利刃所傷，肯定還帶有某種惡毒的腐蝕性靈力或者毒素。
李軒哪見過這個陣仗？
平日里他最多也就是跟人為了幾塊靈碎石的差價爭得面紅耳赤，連只雞都沒殺過，此刻面對如此嚴重的傷勢，只覺得頭皮發麻，胃里一陣翻涌。
他強忍著不適，屏住呼吸，將那些粗糙得像沙子一樣的劣質藥粉，一股腦兒地撒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蘇璃即便在昏迷中也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眉頭緊緊鎖起，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藥粉似乎起了一點作用，暗紅色的鮮血慢慢止住了，但傷口周圍的烏黑色卻蔓延得更快了，而且蘇璃的身體開始發燙，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她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夢魘，嘴唇翕動，發出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囈語。
“師……師尊……對不住……魔……孽……休想……令牌……不能……落入……”斷斷續續的字眼，像是一把把錘子，敲打在李軒的心上。
師尊？
魔孽？
令牌？
這信息量有點大！
這女人招惹的麻煩，聽起來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
云嵐宗的天才弟子，被魔道中人追殺？
這背后的水得有多深？
李軒頓時覺得懷里那塊玉佩變得滾燙無比，仿佛成了催命符。
恐慌之余，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又像野草般從心底鉆了出來。
高風險，往往意味著高回報！
如果……如果真能救下她，等她恢復實力，返回云嵐宗，那這份人情……可不是幾百幾千靈石能衡量的！
說不定能借此機會攀上云嵐宗的高枝，那他李軒豈不是……他甩甩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暫時壓下。
當務之急，是讓她活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李軒過得可謂是度日如年。
他不敢離開小店太久，生怕蘇璃一口氣沒上來首接死了，或者更糟——她的仇家循著蹤跡找上門來。
他每隔一兩個時辰，就得去看看蘇璃的情況，試探一下她的鼻息，或者用勺子小心翼翼地給她喂點清水，試圖把那份稀釋得幾乎沒什么效果的“回氣散”灌進去。
但大部分藥汁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濡濕了破舊的枕席。
蘇璃的高燒反反復復，時而渾身滾燙，時而冰冷如鐵。
李軒沒什么好辦法，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擰干冷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或者擦拭她的脖頸和手臂幫她降溫。
看著她因痛苦而微微顫抖的長睫毛，和那緊抿著的、失去血色的嘴唇，李軒偶爾也會閃過一絲惻隱之心，但這點同情很快就會被“投資可能失敗”的巨大焦慮所淹沒。
“喂，你可千萬挺住啊……”夜里，李軒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床邊，守著氣息依舊微弱的蘇璃，忍不住小聲嘀咕，“我的全部家當可都押在你身上了……你要是死了，我找誰討債去？
等你醒了，得還我三十塊……不，三百塊下品靈石！
利息按城東錢莊最高的算！”
為了緩解內心的焦慮，也為了更準確地評估這份“投資”的價值和風險，李軒開始更加仔細地研究蘇璃隨身攜帶的物品。
除了那塊被他“妥善保管”的玉佩，蘇璃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銀色指環，那應該是個儲物戒指，但似乎因為主人重傷昏迷，神識封閉，戒指也黯淡無光，無法打開。
李軒不敢強行破除禁制，生怕引來反噬或者留下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璃的衣袖上。
那素白的衣料雖然破損染血，但材質細看卻非凡品，隱隱有靈光流動。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袖口內側，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到那里用極細的銀色絲線，繡著一個精致的、流云狀的圖案，圖案下方，還有一個娟秀的小字——“璃”。
云紋！
璃！
李軒的心臟猛地一跳。
青云城雖然偏僻，但也屬于云嵐宗勢力范圍的邊緣。
這個流云圖案，他曾在一些關于云嵐宗的閑雜記載中看到過，正是云嵐宗的標志！
而“璃”字，結合她昏迷前那聲模糊的“蘇璃”，以及關于云嵐宗年輕一代天才的傳聞……一個名字和身份清晰地浮現在李軒的腦海中——蘇璃！
云嵐宗那位年僅十六便己筑基成功、被譽為百年內最***結丹的劍道天才！
李軒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撿到寶了！
不對，是撿到了一個天大的燙手山芋！
云嵐宗的天才弟子，被魔道重傷，流落至此……這背后牽扯的勢力博弈、恩怨情仇，根本不是他這種底層小蝦米能摻和的！
追殺她的人，恐怕動動手指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那點興奮。
他幾乎想立刻把蘇璃連同那塊玉佩一起扔出去，然后卷鋪蓋逃離青云城。
可是……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
身無分文，能逃得過那些高來高去的修士追殺嗎？
而且……三百塊靈石的欠條還沒寫呢！
就這么放棄了，那三塊下品靈石豈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一種極度不甘的情緒，混合著對財富和機遇的本能渴望，讓他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床上氣息微弱但容顏清麗的蘇璃，眼神變幻不定，最終，貪婪和賭性再次占據了上風。
“**，富貴險中求！”
李軒狠狠一跺腳，臉上露出一種豁出去的猙獰，“反正己經上了賊船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賭了！”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雙手緊緊握拳，目光死死地盯著蘇璃，仿佛在守護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看守一筆巨大的、尚未兌現的債務。
“蘇璃……蘇大小姐……你可一定得給我活過來啊……”他低聲念叨著，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威脅，“我的身家性命，可都壓在你身上了……”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瓦片，仿佛在為這場荒謬而現實的“投資”奏響**樂。
而躺在床上的蘇璃，對于自己己經成為別人眼中“暴富密碼”兼“催命符”的事實，還一無所知。
（第二章完）
后堂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新鮮的血腥氣，還有李軒剛從外面帶回來的、廉價金瘡藥那刺鼻的味道。
他站在床邊，看著木板床上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女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包用油紙粗糙包著的藥粉，以及另一只手里捏著的、僅剩的兩塊下品靈石，臉上寫滿了肉痛和掙扎。
“三塊……就這么沒了。”
他喃喃自語，感覺心口像是被剜掉了一塊肉。
這三塊靈石，是他省吃儉用，靠著給人跑腿、**些不值錢的邊角料，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
現在，為了這個素不相識的“麻煩”，瞬間清零。
但計劃書己經寫了，投資己經啟動，現在止損，前期投入可就真打水漂了。
李軒咬咬牙，臉上露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賭了！”
他先是費力地打來一盆清水——沒舍得用清潔符，那玩意兒也得半塊靈石呢。
然后，他笨手笨腳地開始處理蘇璃的傷口。
衣裙被暗紅色的血痂緊緊黏在皮肉上，他不得不用清水一點點浸濕，小心翼翼地揭開。
當那道從左肩斜劃至肋下的猙獰傷口完全暴露出來時，李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口極深，皮肉外翻，邊緣泛著一種不祥的烏黑色，仿佛有活物在皮下游走，不斷侵蝕著周圍健康的組織。
這絕不僅僅是利刃所傷，肯定還帶有某種惡毒的腐蝕性靈力或者毒素。
李軒哪見過這個陣仗？
平日里他最多也就是跟人為了幾塊靈碎石的差價爭得面紅耳赤，連只雞都沒殺過，此刻面對如此嚴重的傷勢，只覺得頭皮發麻，胃里一陣翻涌。
他強忍著不適，屏住呼吸，將那些粗糙得像沙子一樣的劣質藥粉，一股腦兒地撒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蘇璃即便在昏迷中也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眉頭緊緊鎖起，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藥粉似乎起了一點作用，暗紅色的鮮血慢慢止住了，但傷口周圍的烏黑色卻蔓延得更快了，而且蘇璃的身體開始發燙，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她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夢魘，嘴唇翕動，發出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囈語。
“師……師尊……對不住……魔……孽……休想……令牌……不能……落入……”斷斷續續的字眼，像是一把把錘子，敲打在李軒的心上。
師尊？
魔孽？
令牌？
這信息量有點大！
這女人招惹的麻煩，聽起來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
云嵐宗的天才弟子，被魔道中人追殺？
這背后的水得有多深？
李軒頓時覺得懷里那塊玉佩變得滾燙無比，仿佛成了催命符。
恐慌之余，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又像野草般從心底鉆了出來。
高風險，往往意味著高回報！
如果……如果真能救下她，等她恢復實力，返回云嵐宗，那這份人情……可不是幾百幾千靈石能衡量的！
說不定能借此機會攀上云嵐宗的高枝，那他李軒豈不是……他甩甩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暫時壓下。
當務之急，是讓她活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李軒過得可謂是度日如年。
他不敢離開小店太久，生怕蘇璃一口氣沒上來首接死了，或者更糟——她的仇家循著蹤跡找上門來。
他每隔一兩個時辰，就得去看看蘇璃的情況，試探一下她的鼻息，或者用勺子小心翼翼地給她喂點清水，試圖把那份稀釋得幾乎沒什么效果的“回氣散”灌進去。
但大部分藥汁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濡濕了破舊的枕席。
蘇璃的高燒反反復復，時而渾身滾燙，時而冰冷如鐵。
李軒沒什么好辦法，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擰干冷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或者擦拭她的脖頸和手臂幫她降溫。
看著她因痛苦而微微顫抖的長睫毛，和那緊抿著的、失去血色的嘴唇，李軒偶爾也會閃過一絲惻隱之心，但這點同情很快就會被“投資可能失敗”的巨大焦慮所淹沒。
“喂，你可千萬挺住啊……”夜里，李軒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床邊，守著氣息依舊微弱的蘇璃，忍不住小聲嘀咕，“我的全部家當可都押在你身上了……你要是死了，我找誰討債去？
等你醒了，得還我三十塊……不，三百塊下品靈石！
利息按城東錢莊最高的算！”
為了緩解內心的焦慮，也為了更準確地評估這份“投資”的價值和風險，李軒開始更加仔細地研究蘇璃隨身攜帶的物品。
除了那塊被他“妥善保管”的玉佩，蘇璃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銀色指環，那應該是個儲物戒指，但似乎因為主人重傷昏迷，神識封閉，戒指也黯淡無光，無法打開。
李軒不敢強行破除禁制，生怕引來反噬或者留下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璃的衣袖上。
那素白的衣料雖然破損染血，但材質細看卻非凡品，隱隱有靈光流動。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袖口內側，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到那里用極細的銀色絲線，繡著一個精致的、流云狀的圖案，圖案下方，還有一個娟秀的小字——“璃”。
云紋！
璃！
李軒的心臟猛地一跳。
青云城雖然偏僻，但也屬于云嵐宗勢力范圍的邊緣。
這個流云圖案，他曾在一些關于云嵐宗的閑雜記載中看到過，正是云嵐宗的標志！
而“璃”字，結合她昏迷前那聲模糊的“蘇璃”，以及關于云嵐宗年輕一代天才的傳聞……一個名字和身份清晰地浮現在李軒的腦海中——蘇璃！
云嵐宗那位年僅十六便己筑基成功、被譽為百年內最***結丹的劍道天才！
李軒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撿到寶了！
不對，是撿到了一個天大的燙手山芋！
云嵐宗的天才弟子，被魔道重傷，流落至此……這背后牽扯的勢力博弈、恩怨情仇，根本不是他這種底層小蝦米能摻和的！
追殺她的人，恐怕動動手指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那點興奮。
他幾乎想立刻把蘇璃連同那塊玉佩一起扔出去，然后卷鋪蓋逃離青云城。
可是……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
身無分文，能逃得過那些高來高去的修士追殺嗎？
而且……三百塊靈石的欠條還沒寫呢！
就這么放棄了，那三塊下品靈石豈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一種極度不甘的情緒，混合著對財富和機遇的本能渴望，讓他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床上氣息微弱但容顏清麗的蘇璃，眼神變幻不定，最終，貪婪和賭性再次占據了上風。
“**，富貴險中求！”
李軒狠狠一跺腳，臉上露出一種豁出去的猙獰，“反正己經上了賊船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賭了！”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雙手緊緊握拳，目光死死地盯著蘇璃，仿佛在守護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看守一筆巨大的、尚未兌現的債務。
“蘇璃……蘇大小姐……你可一定得給我活過來啊……”他低聲念叨著，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威脅，“我的身家性命，可都壓在你身上了……”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瓦片，仿佛在為這場荒謬而現實的“投資”奏響**樂。
而躺在床上的蘇璃，對于自己己經成為別人眼中“暴富密碼”兼“催命符”的事實，還一無所知。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