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的戾氣。

他瞪了我一眼，彎腰抓住媽媽胳膊上的鐵鏈，猛地向外拽。

媽媽被扯得一個(gè)趔趄，差點(diǎn)栽倒在臺(tái)階上。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shí)就想沖上去扶住她。

可媽媽卻猛地回過頭，對(duì)著我搖了搖頭。

我僵在原地，淚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轉(zhuǎn)。

我知道，她是怕。

怕我的反抗會(huì)引來爸爸更瘋狂的**。

媽媽被拖拽到院子里。

奶奶和一個(gè)村里的**站在正中央，上下打量著媽媽。

爸爸**手，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諂媚又急切的神情問道：

“仙姑，您給看看，這回，是帶把兒的還是……”

**耷拉著眼皮，慢悠悠地走上前。

她伸出枯柴般的手，在媽媽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來回按摸，搖了搖頭。

“是個(gè)女娃。”

奶奶瞬間炸了，抬起腳就狠狠踹在媽**肚子上。

“又是賠錢貨！你這不下蛋的母雞，要你有什么用！”

媽媽痛地蜷縮起來，我再也忍不住，擋在她身前。

爸爸一眼都沒看我，神色焦急地對(duì)著那**懇求道：

“仙姑，求您想想法子，這老葛家可不能絕后啊！”

**瞥了眼急迫的奶奶和爸爸，緩緩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爸爸倒吸一口涼氣，腰彎得更低，語(yǔ)氣里帶著哀求。

“仙姑，您看，能不能便宜點(diǎn)？三千行不？”

**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渾濁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了我。

“錢不夠？眼前不就擺著現(xiàn)成的錢**嗎？”

“葛老大，前兒個(gè)村長(zhǎng)還跟我說了，他家小子就稀罕你家招娣。”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攥起拳頭晃了晃。

“你把丫頭嫁過去，彩禮錢可是有這個(gè)數(shù)！”

爸爸的眼神瞬間亮了。

我的心卻一下子掉進(jìn)了冰窟窿里。

村長(zhǎng)家的傻兒子……

那個(gè)腦袋碩大、整天涎水直流、見了小姑娘就嘿嘿傻笑撲上來的傻子。

爸爸竟然為了錢，要親手把我推進(jìn)那個(gè)火坑。

媽媽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死死擋在我面前。

她對(duì)著爸爸和奶奶，噗通一聲跪下，拼命磕頭。

“求你們別賣囡囡，別賣她，我能生兒子，我一定能生出兒子！”

媽**額頭磕出鮮血，爸爸和***臉上卻只有不耐煩。

“嚷嚷什么？這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爸爸啐了一口，眼神貪婪地看著我和媽媽。

“今晚就送過去！”

媽媽死死抱住爸爸的腿，任憑奶奶如何撕打拽扯，就是不松手。

混亂中，她低下頭，狠狠一口咬在爸爸的小腿上。

“啊！”

爸爸痛得大叫一聲，猛地抬腳一踹，正正踹在媽**肚子上。

媽媽重重摔在地上，發(fā)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哀鳴后，便蜷縮成一團(tuán)，再也發(fā)不出聲音。

一**鮮紅的血迅速?gòu)乃硐侣娱_來。

奶奶和爸爸都愣住了，可卻沒有一個(gè)人來救媽媽。

“我的孫子啊！”奶奶捶胸頓足。

“仙姑！仙姑救命啊！”

爸爸猛地轉(zhuǎn)向**，竟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臉上滿是驚惶。

“仙姑，求您快作法保住我兒子！保住我兒子啊！”

我站在原地，看著奄奄一息的媽媽。

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扼住了我的呼吸。

我要送走媽媽。

更要?dú)Я诉@個(gè)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