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守夜人的羅盤
我在靈界有個便利店
倉庫燈泡炸裂的瞬間，林默看清了那怪物的全貌。
它的軀干像是用不同人的肢體縫合起來的，左臂是成年男性的粗壯胳膊，右手卻纖細得像少女的手腕，五根手指上涂著剝落的紅色指甲油——那顏色和李娜生前最喜歡的色號一模一樣。
最詭異的是它的腿，一條是穿著西褲的成年人腿，另一條卻光著，腳踝處還留著孩童特有的淺淺肉窩，兩只腳都穿著同一款舊帆布鞋，鞋跟磨得歪歪扭扭。
“鑰匙……”怪物的喉嚨里發出漏氣似的聲響，胸口的黑色玉佩紅光暴漲，那些纏繞在紙箱上的觸須突然繃緊，像鋼索一樣勒碎了旁邊的啤酒箱，琥珀色的液體混著玻璃碴濺了一地。
林默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混著腐爛的花香，和三年前車禍現場彌漫的氣味重疊在一起。
他猛地后退，后背撞在貨架上，泡面和薯片嘩啦啦掉下來，砸在他肩膀上。
脖子上的青白玉佩燙得嚇人，像是有團火在里面燒，而手中那半塊黑色玉佩卻越來越涼，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兩塊玉佩像是在互相排斥，又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他胸前微微顫動。
“把它……給我……”怪物向前挪動，每走一步，地面就滲出一灘藍色的水漬，便利店的地板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林默注意到它的腳邊跟著個模糊的影子，那影子不屬于怪物，反而像是個縮成一團的小孩，正隨著怪物的移動輕輕抽搐。
手機在這時又響了，還是那首《遇見》。
林默騰出一只手接起，聽筒里卻傳來完全不同的聲音——不是李娜的啜泣，而是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女聲，**里有電流的滋滋聲。
“靈能反應強度3.7，坐標確認，目標：七點半便利店。”
女聲頓了頓，像是在看什么數據，“檢測到宿主與異常物品共鳴，符合‘鑰匙’特征，重復，符合‘鑰匙’特征。”
林默還沒反應過來，玻璃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嘩啦”一聲碎成了渣。
站在門口的不再是那些歪歪扭扭的人影，而是西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臉上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防毒面具，手里拿著造型古怪的武器——像是**，卻在槍口裝著銅錢串成的網。
“守夜人執行任務，無關人員趴下！”
為首的男人厲聲喝道，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金屬的冷硬。
他舉起武器對準倉庫里的怪物，槍身側面貼著張**的符紙，符紙上的朱砂紋路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怪物似乎很怕那武器，猛地向后縮了縮，觸須瞬間纏成一團護住胸口的黑玉。
那些原本貼在玻璃門上的人影像是被什么東西驅散了，化作一縷縷青煙消失在夜色里，只有地上的藍色水漬還在冒著白汽。
林默趁機躲到收銀臺后面，握緊了手中的兩塊玉佩。
他注意到那西個“守夜人”的作戰服左臂都繡著個銀色的徽章，像是只睜著的眼睛，和前店主老李轉讓合同最后一頁蓋的章一模一樣。
當時他以為是個普通的連鎖店標志，現在看來，這背后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復雜。
“目標鎖定，靈體縫合怪，威脅等級*+。”
剛才打電話的女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守夜人胸前的對講機里傳出來的，“注意保護‘鑰匙’，禁止使用實彈。”
為首的男人點點頭，朝旁邊兩人打了個手勢。
那兩人立刻分散開來，繞**架兩側，手中武器的銅錢網開始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林默看**架上的金屬罐頭開始輕微跳動，像是被某種磁場影響著。
“縫合怪，編號734，根據《靈界秩序管理條例》第三條，你因非法滯留現世，將被強制遣返。”
男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下執念物品，束手就擒。”
怪物喉嚨里發出憤怒的低吼，觸須突然暴漲，像鞭子一樣抽向最近的守夜人。
那守夜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開的同時扣動扳機，銅錢網“咻”地飛出去，正好纏住了一根觸須。
藍色的液體瞬間從觸須上滲出來，發出“滋滋”的聲響，怪物痛得猛地后退，撞在冰柜上，通道里的眼睛們突然集體亮起，綠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個倉庫。
“它在召喚同伴！”
對講機里的女聲急促起來，“張隊，速戰速決，附近靈體正在聚集！”
被稱作張隊的男人眉頭一皺，從腰間摸出個黑色的圓柱體，按下頂端的按鈕后朝怪物扔了過去。
圓柱體落地的瞬間炸開，不是火光，而是一張巨大的**符紙，符紙在空中展開，上面用朱砂畫著復雜的紋路，像一張網罩向怪物。
“鎮！”
張隊低喝一聲，符紙突然收緊，將怪物牢牢裹在里面。
那些觸須瘋狂掙扎，卻被符紙越勒越緊，藍色的液體浸透了符紙，讓朱砂紋路變得越來越淡。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符紙包裹的縫隙里，怪物胸前的黑玉正和自己手中的玉佩產生共鳴，兩塊玉佩同時發出強烈的光芒，像是在互相呼應。
而那個縮在怪物腳邊的小孩影子，此刻正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模糊的臉——那是他小時候的樣子，穿著***的**園服，手里攥著半塊摔碎的玩具車。
“住手！”
林默下意識喊道。
張隊猛地回頭，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銳利如刀：“你看得見？”
林默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脖子上的青白玉佩突然劇烈發燙，像是要鉆進他的皮膚里，而手中的黑色玉佩卻開始震動，表面浮現出和符紙上相似的紋路。
被符紙包裹的怪物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不是嘶吼，而是無數人疊加在一起的哭喊聲，有男人的，有女人的，還有小孩的。
符紙在尖叫聲中開始出現裂痕，張隊臉色一變，從懷里掏出個銀色的**，那**上刻滿了細小的符文，閃著冷光。
“這是靈能抑制器，”張隊快步走向怪物，聲音冷得像冰，“只要扣上它，再兇的靈體也得乖乖聽話。”
就在他即將碰到怪物的瞬間，林默手中的黑色玉佩突然飛了出去，精準地落在怪物胸前，和那塊黑玉拼在了一起。
完整的玉佩發出刺目的紅光，符紙“砰”地一聲碎成了粉末，怪物身上的觸須瞬間暴漲，將猝不及防的張隊狠狠甩了出去，撞在貨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檢測到玉佩完整共鳴，靈能強度突破5.0！”
對講機里的女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張隊！
它要破界了！”
林默看著完整的黑色玉佩，突然想起奶奶生前說過的話。
她說他們林家的玉佩是“陰陽契”，能**邪祟，也能打開陰陽兩界的通道，完整的玉佩擁有毀**地的力量，但也會反噬持有者的靈魂。
當時他只當是老人的胡話，現在卻覺得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怪物（或者說，被玉佩力量強化后的存在）緩緩轉向林默，縫合的臉上裂開一個詭異的笑容，不同的嘴唇同時動起來，吐出李娜、張阿姨、王哥還有那個小孩的聲音，雜亂卻清晰：“幫我們……找到真相……”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融進空氣里，胸前的完整玉佩卻越來越亮，照亮了倉庫角落里的一個東西——那是個沾滿灰塵的紙箱，上面印著“老李雜貨鋪”的字樣，是前店主留下的。
林默記得自己接手時，老李特意叮囑過，這個箱子無論如何不能扔。
“它要跑！”
一個守夜人喊道，舉起武器就要射擊。
“別開槍！”
林默脫口而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阻止，只覺得那怪物沒有惡意，那些交織的聲音里，除了痛苦，還有深深的懇求。
張隊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地看著林默：“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能操控靈體？”
“我沒有……”林默剛想解釋，玻璃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亮**沖鋒衣的女孩舉著手機跑了進來，鏡頭還在對著倉庫的方向，嘴里不停地說著什么。
“家人們看到了嗎？
守夜人真的存在！
剛才那道紅光絕對是靈異現象！”
女孩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音，她轉過身，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眼睛很大，帶著股不諳世事的好奇，“咦？
你就是這家店的店員？
剛才首播時看到你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默這才發現，自己脖子上的青白玉佩不知何時也變得完整了，和怪物胸前的黑色玉佩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
兩塊玉佩像是隔著空氣互相呼應，發出低沉的嗡鳴。
“周晴？”
張隊的聲音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你怎么會在這里？
守夜人條例規定，禁止公開靈異事件！”
被稱作周晴的女孩吐了吐舌頭，收起手機：“張隊別這么兇嘛，我這不是好奇嘛。
再說了，剛才那怪物的樣子，可比我首播間里的特效帶感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胸前的玉佩上，眼睛突然亮了，“哇，這玉佩好特別，能借我看看嗎？”
林默下意識捂住胸口，他不喜歡這個女孩的眼神，那好奇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像在評估一件商品。
就在這時，倉庫里的怪物徹底消失了，只留下胸前的黑色玉佩懸浮在空中，然后“啪”地一聲碎成了粉末。
林默胸前的青白玉佩也隨之黯淡下去，恢復了半塊的模樣，只是缺口處多了一道金色的紋路，像是被什么東西修補過。
張隊臉色鐵青地看著周晴：“你闖大禍了，剛才的首播要是被靈界那邊監測到……放心啦，”周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早就設置了信號屏蔽，只有我的粉絲能看到，而且錄屏功能己經關了。”
她湊近林默，壓低聲音，“帥哥，你這玉佩是祖傳的？
我認識個懂行的，說不定能給你估個好價錢。”
林默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張圖片——照片里是他的便利店，門口站著那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無臉人，而照片的**里，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街道上擠滿了和倉庫里一樣的縫合怪。
照片下方有行小字：倒計時：28:00:00張隊顯然也收到了同樣的短信，他看著手機屏幕，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靈界裂縫的擴張速度加快了，比我們預計的早了三天。”
他轉向林默，眼神復雜，“你到底是什么人？
為什么靈界的東西會找**？”
林默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他想起怪物消失前說的話，想起那個紙箱，想起前店主老李古怪的附加條款。
無數線索像碎片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最終都指向一個方向——這家便利店，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的便利店。
周晴突然“咦”了一聲，指著倉庫角落里的紙箱：“那是什么？
剛才好像有光從里面透出來。”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個印著“老李雜貨鋪”的紙箱果然在微微發光，青白色的光芒透過紙箱的縫隙滲出來，和他胸前的玉佩顏色一模一樣。
張隊示意兩個手下警戒，自己則慢慢靠近紙箱。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揭開箱蓋，里面的東西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里沒有雜物，只有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守夜人觀察日記”，下面還有個潦草的簽名：***——正是前店主老李的名字。
筆記本旁邊放著個銀色的徽章，和守夜人作戰服上的一模一樣，只是更舊，邊緣處己經氧化發黑。
而在筆記本的封面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老李，身邊站著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兩人身后是還沒裝修成便利店的空房子，墻上用紅漆畫著一個巨大的符號——正是林默在冰柜底部看到的那個圓圈，和玉佩上的紋路完全吻合。
張隊拿起照片，手指微微顫抖：“這是……三十年前的老李？
他旁邊這個人……”周晴突然湊過去，看清照片里男人的手腕后，倒吸一口涼氣：“他手腕上有勒痕！
和剛才那個送快遞的無臉人一模一樣！”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突然想起那個無臉人說的話：“它指定要放在這里，收件人是你。”
“收件人是你”……原來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便利店，而是他。
筆記本突然自己翻開，停在某一頁，上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墨跡像是剛寫上去的，還在微微發潮：當青白玉佩補全第一處缺口，冰柜里的客人就該續費了。
林默下意識看向冰柜，那條黑色通道不知何時己經消失了，冰柜里重新塞滿了冰淇淋和凍肉，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壓縮機的嗡鳴聲里，他清晰地聽到了一陣細微的敲門聲，像是有人在冰柜里面，用指甲輕輕敲打著內壁。
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紅色的數字刺得人眼睛生疼：27:59:58張隊合上筆記本，眼神凝重地看著林默：“看來你卷入了一個**煩。
老李是前守夜人成員，三十年前因為擅離職守被除名，我們找了他整整二十年……”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現在看來，他把這個‘麻煩’留給了你。”
周晴突然指著林默的胸口，眼睛瞪得溜圓：“你的玉佩……在發光！”
林默低頭，看到胸前的半塊青白玉佩正在微微發亮，缺口處的金色紋路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而倉庫的地板上，那些被藍色液體腐蝕出的小坑里，正慢慢滲出黑色的霧氣，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個模糊的影子——是那個縮在怪物腳邊的小孩，正仰著頭，朝他伸出手。
“鑰匙……要找到所有碎片……”小孩的聲音稚嫩卻清晰，“不然……大家都會死……”張隊的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女聲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張隊！
緊急情況！
全市范圍內出現大量靈界裂縫，靈體濃度指數突破臨界值！
重復，突破臨界值！”
玻璃門外，原本漆黑的夜空開始泛起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潑上了一層血。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夾雜著某種非人的嘶吼，整座城市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瘋狂。
林默握緊胸前的玉佩，感覺那股灼熱感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再也不是那個只關心房租的便利店員了。
冰柜里的敲門聲越來越響，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在減少，而那個小孩的影子，己經快要觸碰到他的腳踝。
麻煩，才剛剛開始。
它的軀干像是用不同人的肢體縫合起來的，左臂是成年男性的粗壯胳膊，右手卻纖細得像少女的手腕，五根手指上涂著剝落的紅色指甲油——那顏色和李娜生前最喜歡的色號一模一樣。
最詭異的是它的腿，一條是穿著西褲的成年人腿，另一條卻光著，腳踝處還留著孩童特有的淺淺肉窩，兩只腳都穿著同一款舊帆布鞋，鞋跟磨得歪歪扭扭。
“鑰匙……”怪物的喉嚨里發出漏氣似的聲響，胸口的黑色玉佩紅光暴漲，那些纏繞在紙箱上的觸須突然繃緊，像鋼索一樣勒碎了旁邊的啤酒箱，琥珀色的液體混著玻璃碴濺了一地。
林默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混著腐爛的花香，和三年前車禍現場彌漫的氣味重疊在一起。
他猛地后退，后背撞在貨架上，泡面和薯片嘩啦啦掉下來，砸在他肩膀上。
脖子上的青白玉佩燙得嚇人，像是有團火在里面燒，而手中那半塊黑色玉佩卻越來越涼，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兩塊玉佩像是在互相排斥，又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他胸前微微顫動。
“把它……給我……”怪物向前挪動，每走一步，地面就滲出一灘藍色的水漬，便利店的地板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林默注意到它的腳邊跟著個模糊的影子，那影子不屬于怪物，反而像是個縮成一團的小孩，正隨著怪物的移動輕輕抽搐。
手機在這時又響了，還是那首《遇見》。
林默騰出一只手接起，聽筒里卻傳來完全不同的聲音——不是李娜的啜泣，而是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女聲，**里有電流的滋滋聲。
“靈能反應強度3.7，坐標確認，目標：七點半便利店。”
女聲頓了頓，像是在看什么數據，“檢測到宿主與異常物品共鳴，符合‘鑰匙’特征，重復，符合‘鑰匙’特征。”
林默還沒反應過來，玻璃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嘩啦”一聲碎成了渣。
站在門口的不再是那些歪歪扭扭的人影，而是西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臉上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防毒面具，手里拿著造型古怪的武器——像是**，卻在槍口裝著銅錢串成的網。
“守夜人執行任務，無關人員趴下！”
為首的男人厲聲喝道，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金屬的冷硬。
他舉起武器對準倉庫里的怪物，槍身側面貼著張**的符紙，符紙上的朱砂紋路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怪物似乎很怕那武器，猛地向后縮了縮，觸須瞬間纏成一團護住胸口的黑玉。
那些原本貼在玻璃門上的人影像是被什么東西驅散了，化作一縷縷青煙消失在夜色里，只有地上的藍色水漬還在冒著白汽。
林默趁機躲到收銀臺后面，握緊了手中的兩塊玉佩。
他注意到那西個“守夜人”的作戰服左臂都繡著個銀色的徽章，像是只睜著的眼睛，和前店主老李轉讓合同最后一頁蓋的章一模一樣。
當時他以為是個普通的連鎖店標志，現在看來，這背后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復雜。
“目標鎖定，靈體縫合怪，威脅等級*+。”
剛才打電話的女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守夜人胸前的對講機里傳出來的，“注意保護‘鑰匙’，禁止使用實彈。”
為首的男人點點頭，朝旁邊兩人打了個手勢。
那兩人立刻分散開來，繞**架兩側，手中武器的銅錢網開始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林默看**架上的金屬罐頭開始輕微跳動，像是被某種磁場影響著。
“縫合怪，編號734，根據《靈界秩序管理條例》第三條，你因非法滯留現世，將被強制遣返。”
男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下執念物品，束手就擒。”
怪物喉嚨里發出憤怒的低吼，觸須突然暴漲，像鞭子一樣抽向最近的守夜人。
那守夜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開的同時扣動扳機，銅錢網“咻”地飛出去，正好纏住了一根觸須。
藍色的液體瞬間從觸須上滲出來，發出“滋滋”的聲響，怪物痛得猛地后退，撞在冰柜上，通道里的眼睛們突然集體亮起，綠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個倉庫。
“它在召喚同伴！”
對講機里的女聲急促起來，“張隊，速戰速決，附近靈體正在聚集！”
被稱作張隊的男人眉頭一皺，從腰間摸出個黑色的圓柱體，按下頂端的按鈕后朝怪物扔了過去。
圓柱體落地的瞬間炸開，不是火光，而是一張巨大的**符紙，符紙在空中展開，上面用朱砂畫著復雜的紋路，像一張網罩向怪物。
“鎮！”
張隊低喝一聲，符紙突然收緊，將怪物牢牢裹在里面。
那些觸須瘋狂掙扎，卻被符紙越勒越緊，藍色的液體浸透了符紙，讓朱砂紋路變得越來越淡。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符紙包裹的縫隙里，怪物胸前的黑玉正和自己手中的玉佩產生共鳴，兩塊玉佩同時發出強烈的光芒，像是在互相呼應。
而那個縮在怪物腳邊的小孩影子，此刻正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模糊的臉——那是他小時候的樣子，穿著***的**園服，手里攥著半塊摔碎的玩具車。
“住手！”
林默下意識喊道。
張隊猛地回頭，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銳利如刀：“你看得見？”
林默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脖子上的青白玉佩突然劇烈發燙，像是要鉆進他的皮膚里，而手中的黑色玉佩卻開始震動，表面浮現出和符紙上相似的紋路。
被符紙包裹的怪物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不是嘶吼，而是無數人疊加在一起的哭喊聲，有男人的，有女人的，還有小孩的。
符紙在尖叫聲中開始出現裂痕，張隊臉色一變，從懷里掏出個銀色的**，那**上刻滿了細小的符文，閃著冷光。
“這是靈能抑制器，”張隊快步走向怪物，聲音冷得像冰，“只要扣上它，再兇的靈體也得乖乖聽話。”
就在他即將碰到怪物的瞬間，林默手中的黑色玉佩突然飛了出去，精準地落在怪物胸前，和那塊黑玉拼在了一起。
完整的玉佩發出刺目的紅光，符紙“砰”地一聲碎成了粉末，怪物身上的觸須瞬間暴漲，將猝不及防的張隊狠狠甩了出去，撞在貨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檢測到玉佩完整共鳴，靈能強度突破5.0！”
對講機里的女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張隊！
它要破界了！”
林默看著完整的黑色玉佩，突然想起奶奶生前說過的話。
她說他們林家的玉佩是“陰陽契”，能**邪祟，也能打開陰陽兩界的通道，完整的玉佩擁有毀**地的力量，但也會反噬持有者的靈魂。
當時他只當是老人的胡話，現在卻覺得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怪物（或者說，被玉佩力量強化后的存在）緩緩轉向林默，縫合的臉上裂開一個詭異的笑容，不同的嘴唇同時動起來，吐出李娜、張阿姨、王哥還有那個小孩的聲音，雜亂卻清晰：“幫我們……找到真相……”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融進空氣里，胸前的完整玉佩卻越來越亮，照亮了倉庫角落里的一個東西——那是個沾滿灰塵的紙箱，上面印著“老李雜貨鋪”的字樣，是前店主留下的。
林默記得自己接手時，老李特意叮囑過，這個箱子無論如何不能扔。
“它要跑！”
一個守夜人喊道，舉起武器就要射擊。
“別開槍！”
林默脫口而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阻止，只覺得那怪物沒有惡意，那些交織的聲音里，除了痛苦，還有深深的懇求。
張隊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地看著林默：“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能操控靈體？”
“我沒有……”林默剛想解釋，玻璃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亮**沖鋒衣的女孩舉著手機跑了進來，鏡頭還在對著倉庫的方向，嘴里不停地說著什么。
“家人們看到了嗎？
守夜人真的存在！
剛才那道紅光絕對是靈異現象！”
女孩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音，她轉過身，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眼睛很大，帶著股不諳世事的好奇，“咦？
你就是這家店的店員？
剛才首播時看到你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默這才發現，自己脖子上的青白玉佩不知何時也變得完整了，和怪物胸前的黑色玉佩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
兩塊玉佩像是隔著空氣互相呼應，發出低沉的嗡鳴。
“周晴？”
張隊的聲音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你怎么會在這里？
守夜人條例規定，禁止公開靈異事件！”
被稱作周晴的女孩吐了吐舌頭，收起手機：“張隊別這么兇嘛，我這不是好奇嘛。
再說了，剛才那怪物的樣子，可比我首播間里的特效帶感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胸前的玉佩上，眼睛突然亮了，“哇，這玉佩好特別，能借我看看嗎？”
林默下意識捂住胸口，他不喜歡這個女孩的眼神，那好奇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像在評估一件商品。
就在這時，倉庫里的怪物徹底消失了，只留下胸前的黑色玉佩懸浮在空中，然后“啪”地一聲碎成了粉末。
林默胸前的青白玉佩也隨之黯淡下去，恢復了半塊的模樣，只是缺口處多了一道金色的紋路，像是被什么東西修補過。
張隊臉色鐵青地看著周晴：“你闖大禍了，剛才的首播要是被靈界那邊監測到……放心啦，”周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早就設置了信號屏蔽，只有我的粉絲能看到，而且錄屏功能己經關了。”
她湊近林默，壓低聲音，“帥哥，你這玉佩是祖傳的？
我認識個懂行的，說不定能給你估個好價錢。”
林默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張圖片——照片里是他的便利店，門口站著那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無臉人，而照片的**里，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街道上擠滿了和倉庫里一樣的縫合怪。
照片下方有行小字：倒計時：28:00:00張隊顯然也收到了同樣的短信，他看著手機屏幕，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靈界裂縫的擴張速度加快了，比我們預計的早了三天。”
他轉向林默，眼神復雜，“你到底是什么人？
為什么靈界的東西會找**？”
林默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他想起怪物消失前說的話，想起那個紙箱，想起前店主老李古怪的附加條款。
無數線索像碎片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最終都指向一個方向——這家便利店，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的便利店。
周晴突然“咦”了一聲，指著倉庫角落里的紙箱：“那是什么？
剛才好像有光從里面透出來。”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個印著“老李雜貨鋪”的紙箱果然在微微發光，青白色的光芒透過紙箱的縫隙滲出來，和他胸前的玉佩顏色一模一樣。
張隊示意兩個手下警戒，自己則慢慢靠近紙箱。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揭開箱蓋，里面的東西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里沒有雜物，只有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守夜人觀察日記”，下面還有個潦草的簽名：***——正是前店主老李的名字。
筆記本旁邊放著個銀色的徽章，和守夜人作戰服上的一模一樣，只是更舊，邊緣處己經氧化發黑。
而在筆記本的封面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老李，身邊站著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兩人身后是還沒裝修成便利店的空房子，墻上用紅漆畫著一個巨大的符號——正是林默在冰柜底部看到的那個圓圈，和玉佩上的紋路完全吻合。
張隊拿起照片，手指微微顫抖：“這是……三十年前的老李？
他旁邊這個人……”周晴突然湊過去，看清照片里男人的手腕后，倒吸一口涼氣：“他手腕上有勒痕！
和剛才那個送快遞的無臉人一模一樣！”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突然想起那個無臉人說的話：“它指定要放在這里，收件人是你。”
“收件人是你”……原來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便利店，而是他。
筆記本突然自己翻開，停在某一頁，上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墨跡像是剛寫上去的，還在微微發潮：當青白玉佩補全第一處缺口，冰柜里的客人就該續費了。
林默下意識看向冰柜，那條黑色通道不知何時己經消失了，冰柜里重新塞滿了冰淇淋和凍肉，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壓縮機的嗡鳴聲里，他清晰地聽到了一陣細微的敲門聲，像是有人在冰柜里面，用指甲輕輕敲打著內壁。
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紅色的數字刺得人眼睛生疼：27:59:58張隊合上筆記本，眼神凝重地看著林默：“看來你卷入了一個**煩。
老李是前守夜人成員，三十年前因為擅離職守被除名，我們找了他整整二十年……”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現在看來，他把這個‘麻煩’留給了你。”
周晴突然指著林默的胸口，眼睛瞪得溜圓：“你的玉佩……在發光！”
林默低頭，看到胸前的半塊青白玉佩正在微微發亮，缺口處的金色紋路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而倉庫的地板上，那些被藍色液體腐蝕出的小坑里，正慢慢滲出黑色的霧氣，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個模糊的影子——是那個縮在怪物腳邊的小孩，正仰著頭，朝他伸出手。
“鑰匙……要找到所有碎片……”小孩的聲音稚嫩卻清晰，“不然……大家都會死……”張隊的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女聲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張隊！
緊急情況！
全市范圍內出現大量靈界裂縫，靈體濃度指數突破臨界值！
重復，突破臨界值！”
玻璃門外，原本漆黑的夜空開始泛起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潑上了一層血。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夾雜著某種非人的嘶吼，整座城市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瘋狂。
林默握緊胸前的玉佩，感覺那股灼熱感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再也不是那個只關心房租的便利店員了。
冰柜里的敲門聲越來越響，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在減少，而那個小孩的影子，己經快要觸碰到他的腳踝。
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