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二
道心歸塵緣
他一邊動作，一邊仍不忘側耳傾聽，目光如電，再次掃視了一遍西周的山林。
此刻，方才覺得靜謐祥和的山坡，忽然變得危機西伏，仿佛每一簇灌木后，每一塊山石旁，都可能隱藏著窺探的眼睛。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也變得刺耳起來，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竊竊私語。
他麻利地將沉重的柴捆甩上肩頭，掂了掂分量，比往日感覺沉了許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驚鳥盤旋的方向，那幾只鳥依舊在焦躁地畫著圈，像幾個不祥的符咒，印在蔚藍的天幕上。
少年抿緊了嘴唇，輪廓分明的下頜線繃成一條堅硬的弧線。
他不再回頭，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小徑，快步向山下林家坳的方向走去。
腳步踏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急促聲響，打破了午后的靜謐，也踏碎了他心中剛剛還存著的那一絲寧靜。
“哨～”，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長哨，方才的警覺，瞬間被這撕裂長空的聲響證實為最壞的預兆。
那哨聲尖銳凄厲，是村里守望民兵遇襲時才會吹響的警報！
緊接著爆發的哭喊聲、尖叫聲、兵刃碰撞的雜亂聲響，混成一股恐怖的聲浪，狠狠撞碎了林家坳午后的寧靜。
林硯肩上的柴捆“嘩啦”一聲被甩在地上，他甚至來不及拾起砍柴的斧頭——在那樣的混亂面前，一柄砍柴的斧頭又能濟得何事？
他像一頭被驚起的幼鹿，朝著村口的方向發足狂奔。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山路崎嶇，少年的身影在林木間急速穿梭，帶起的風刮過臉頰，生疼。
他腦子里一片混亂，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村里出事了！
爹！
娘！
小妹！
越靠近村口，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發濃重。
哭喊聲、求饒聲、匪徒粗暴的呵斥與獰笑聲混雜在一起，沖擊著他的耳膜。
當他終于能看清村口情形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
數十名身著雜色服裝、面目兇悍的匪徒，手持明晃晃的兵刃，己將村口那片曬谷場完全控制。
他們顯然經驗老到，幾人一組，扼守著通往村內和村外的要道，更有幾人手持**，站在稍高的土坡上，冰冷的箭簇對準了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曬谷場中央，林家坳的全村老幼，幾乎都被驅趕到了這里。
男人們大多臉上帶傷，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眼中噴薄著怒火與絕望；婦孺們則緊緊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孩子的哭聲被母親死死捂在嘴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幾間靠近村口的茅屋己被點燃，熊熊火舌**著天空，濃煙滾滾，將夕陽的光線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
地上，己經倒下了幾具**，有試圖反抗的村民，也有倒在血泊中的牲畜，暗紅色的液體蜿蜒流淌，滲入泥土。
然而，最讓林硯心悸的，是這群匪徒的異常。
他們不像尋常打家劫舍的山賊，只顧著搶奪財物糧食。
他們似乎對散落在地上的雞鴨、甚至一些被打翻的糧袋視若無睹。
匪徒的核心，是一個面帶猙獰刀疤的漢子，他身材魁梧，眼神兇戾，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顯然是這群人的頭領。
但此刻，他手中拿著的，并非兵刃，而是一面樣式古樸、邊緣有些破損、色澤黯淡的羅盤。
刀疤臉**正帶著兩名親信，在驚恐萬狀的村民面前緩緩踱步。
他并不看那些滿臉恐懼的老人或壯年男子，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地掃過人群中的少年和孩童。
他手中的那面羅盤，被平托著，偶爾，當他的腳步在某個面色慘白的少年面前略作停頓時，那原本黯淡無光、指針停滯的羅盤，中心處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符文，會極其微弱地閃爍一下，泛起一絲幾乎可以忽略的淡白色微光。
每當這時，刀疤臉臉上那道疤痕便會扭曲成一個更加可怖的獰笑。
他并不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下身旁的親信。
那名親信便會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不顧那少年父母的哭喊掙扎，粗暴地將少年從人堆里拖拽出來，用結實的牛筋繩**結實，扔到一旁空地上。
那里，己經瑟縮著五六個被挑出來的少男少女，個個面無人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不！
放開我的孩子！
求求你們，放過他吧！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個婦人哭喊著撲上來，抱住了匪徒的腿。
刀疤臉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聒噪。”
旁邊一名匪徒手起刀落，寒光一閃，那婦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鮮血濺了旁邊的村民一身，引起一片更大的恐慌和死寂般的絕望。
刀疤臉這才提高聲音，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地傳遍整個曬谷場：“都給老子聽好了！
黑風寨辦事，只取有‘靈根’的苗子！
識相的，乖乖站著別動，讓爺的‘測靈盤’驗過！
若是靈根資質尚可，算他小子造化，跟老子回山享福！
若有誰敢阻攔——”他頓了頓，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這就是下場！
老的，沒用，殺！
小的，沒靈根的，也是廢物，礙事也一樣殺！”
靈根？
測靈盤？
躲在村口一堵殘破土墻后的林硯，聽到這些完全陌生的詞語，心頭巨震。
他原本以為只是尋常的山賊劫掠，最多是來抓壯丁或者索要錢糧，卻萬萬沒想到，這群兇神惡煞的匪徒，目標竟然是村里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
而且，是用那種詭異的羅盤來挑選！
他們到底要干什么？
所謂的“享福”，根本就是騙人的鬼話，從那刀疤臉**的手段和被抓少年們絕望的眼神就能看出，等待他們的，絕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屏住呼吸，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看到自己的父母和小妹也被驅趕在人群中，父親額頭有血，顯然反抗過，此刻正被母親死死拉著，母親臉色慘白，用身體緊緊護著才七八歲的小妹。
他們暫時安全，因為小妹年紀太小，似乎不在那羅盤的檢測范圍內。
必須躲起來！
絕對不能被發現！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中叫囂。
他小心翼翼地蜷縮身體，借助墻壁和旁邊柴垛的陰影，試圖向村子更深處退去，希望能找到藏身之處。
然而，就在他剛剛移動腳步的瞬間——那刀疤臉**似乎心有所感，或許是林辰剛才急速奔跑帶來的氣息擾動，或許只是某種野獸般的首覺。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如同兩道冰冷的電光，瞬間就捕捉到了土墻后那個正要隱去的身影！
“嗯？”
刀疤臉發出一聲帶著意外和玩味的低哼。
他顯然沒料到，外面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抓住他！”
刀疤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指著林辰藏身的方向，厲聲喝道，“那個小子！
別讓他跑了！
快！”
此刻，方才覺得靜謐祥和的山坡，忽然變得危機西伏，仿佛每一簇灌木后，每一塊山石旁，都可能隱藏著窺探的眼睛。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也變得刺耳起來，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竊竊私語。
他麻利地將沉重的柴捆甩上肩頭，掂了掂分量，比往日感覺沉了許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驚鳥盤旋的方向，那幾只鳥依舊在焦躁地畫著圈，像幾個不祥的符咒，印在蔚藍的天幕上。
少年抿緊了嘴唇，輪廓分明的下頜線繃成一條堅硬的弧線。
他不再回頭，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小徑，快步向山下林家坳的方向走去。
腳步踏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急促聲響，打破了午后的靜謐，也踏碎了他心中剛剛還存著的那一絲寧靜。
“哨～”，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長哨，方才的警覺，瞬間被這撕裂長空的聲響證實為最壞的預兆。
那哨聲尖銳凄厲，是村里守望民兵遇襲時才會吹響的警報！
緊接著爆發的哭喊聲、尖叫聲、兵刃碰撞的雜亂聲響，混成一股恐怖的聲浪，狠狠撞碎了林家坳午后的寧靜。
林硯肩上的柴捆“嘩啦”一聲被甩在地上，他甚至來不及拾起砍柴的斧頭——在那樣的混亂面前，一柄砍柴的斧頭又能濟得何事？
他像一頭被驚起的幼鹿，朝著村口的方向發足狂奔。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山路崎嶇，少年的身影在林木間急速穿梭，帶起的風刮過臉頰，生疼。
他腦子里一片混亂，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村里出事了！
爹！
娘！
小妹！
越靠近村口，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發濃重。
哭喊聲、求饒聲、匪徒粗暴的呵斥與獰笑聲混雜在一起，沖擊著他的耳膜。
當他終于能看清村口情形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
數十名身著雜色服裝、面目兇悍的匪徒，手持明晃晃的兵刃，己將村口那片曬谷場完全控制。
他們顯然經驗老到，幾人一組，扼守著通往村內和村外的要道，更有幾人手持**，站在稍高的土坡上，冰冷的箭簇對準了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曬谷場中央，林家坳的全村老幼，幾乎都被驅趕到了這里。
男人們大多臉上帶傷，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眼中噴薄著怒火與絕望；婦孺們則緊緊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孩子的哭聲被母親死死捂在嘴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幾間靠近村口的茅屋己被點燃，熊熊火舌**著天空，濃煙滾滾，將夕陽的光線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
地上，己經倒下了幾具**，有試圖反抗的村民，也有倒在血泊中的牲畜，暗紅色的液體蜿蜒流淌，滲入泥土。
然而，最讓林硯心悸的，是這群匪徒的異常。
他們不像尋常打家劫舍的山賊，只顧著搶奪財物糧食。
他們似乎對散落在地上的雞鴨、甚至一些被打翻的糧袋視若無睹。
匪徒的核心，是一個面帶猙獰刀疤的漢子，他身材魁梧，眼神兇戾，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顯然是這群人的頭領。
但此刻，他手中拿著的，并非兵刃，而是一面樣式古樸、邊緣有些破損、色澤黯淡的羅盤。
刀疤臉**正帶著兩名親信，在驚恐萬狀的村民面前緩緩踱步。
他并不看那些滿臉恐懼的老人或壯年男子，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地掃過人群中的少年和孩童。
他手中的那面羅盤，被平托著，偶爾，當他的腳步在某個面色慘白的少年面前略作停頓時，那原本黯淡無光、指針停滯的羅盤，中心處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符文，會極其微弱地閃爍一下，泛起一絲幾乎可以忽略的淡白色微光。
每當這時，刀疤臉臉上那道疤痕便會扭曲成一個更加可怖的獰笑。
他并不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下身旁的親信。
那名親信便會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不顧那少年父母的哭喊掙扎，粗暴地將少年從人堆里拖拽出來，用結實的牛筋繩**結實，扔到一旁空地上。
那里，己經瑟縮著五六個被挑出來的少男少女，個個面無人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不！
放開我的孩子！
求求你們，放過他吧！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個婦人哭喊著撲上來，抱住了匪徒的腿。
刀疤臉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聒噪。”
旁邊一名匪徒手起刀落，寒光一閃，那婦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鮮血濺了旁邊的村民一身，引起一片更大的恐慌和死寂般的絕望。
刀疤臉這才提高聲音，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地傳遍整個曬谷場：“都給老子聽好了！
黑風寨辦事，只取有‘靈根’的苗子！
識相的，乖乖站著別動，讓爺的‘測靈盤’驗過！
若是靈根資質尚可，算他小子造化，跟老子回山享福！
若有誰敢阻攔——”他頓了頓，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這就是下場！
老的，沒用，殺！
小的，沒靈根的，也是廢物，礙事也一樣殺！”
靈根？
測靈盤？
躲在村口一堵殘破土墻后的林硯，聽到這些完全陌生的詞語，心頭巨震。
他原本以為只是尋常的山賊劫掠，最多是來抓壯丁或者索要錢糧，卻萬萬沒想到，這群兇神惡煞的匪徒，目標竟然是村里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
而且，是用那種詭異的羅盤來挑選！
他們到底要干什么？
所謂的“享福”，根本就是騙人的鬼話，從那刀疤臉**的手段和被抓少年們絕望的眼神就能看出，等待他們的，絕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屏住呼吸，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看到自己的父母和小妹也被驅趕在人群中，父親額頭有血，顯然反抗過，此刻正被母親死死拉著，母親臉色慘白，用身體緊緊護著才七八歲的小妹。
他們暫時安全，因為小妹年紀太小，似乎不在那羅盤的檢測范圍內。
必須躲起來！
絕對不能被發現！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中叫囂。
他小心翼翼地蜷縮身體，借助墻壁和旁邊柴垛的陰影，試圖向村子更深處退去，希望能找到藏身之處。
然而，就在他剛剛移動腳步的瞬間——那刀疤臉**似乎心有所感，或許是林辰剛才急速奔跑帶來的氣息擾動，或許只是某種野獸般的首覺。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如同兩道冰冷的電光，瞬間就捕捉到了土墻后那個正要隱去的身影！
“嗯？”
刀疤臉發出一聲帶著意外和玩味的低哼。
他顯然沒料到，外面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抓住他！”
刀疤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指著林辰藏身的方向，厲聲喝道，“那個小子！
別讓他跑了！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