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孤獨是永恒的底色。
風雪更緊了,細碎的雪粒抽打在臉上,帶來**般的刺痛。
潘暻稍稍側過臉,風帽的陰影下,那雙眼睛如同浸在寒潭深處的黑曜石,銳利、沉靜,穿透迷蒙的風雪,投向遠處山坳間一片模糊的輪廓。
黑云寨。
這名字本身就像一團污濁的墨跡,涂抹在燕山這片地界上。
數月以來,周遭村鎮孩童失蹤的噩耗如同瘟疫般蔓延。
白日里還好端端在村口玩耍的稚子,入夜便如被黑暗吞噬般消失無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緊了每一個父母的心。
潘暻循著蛛絲馬跡,一路追索至此。
那污濁墨跡的中心,便是這黑云寨。
孩童的啼哭,哪怕隔著這漫天風雪和重重山巒,也仿佛能穿透他的耳膜,帶來一種沉甸甸的、令人無法呼吸的灼痛。
他加快了腳步。
墨色的身影在灰白混沌的風雪中,如同一道劈開濁浪的孤鋒。
3 暗夜潛行黑云寨的寨墻,是用附近山里的亂石混合著夯土草草壘砌而成,粗糙而高聳,在風雪中透著一股蠻橫的猙獰。
墻頭插著幾面殘破的黑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旗上模糊的圖案像是某種扭曲的獸類,更添幾分陰森。
寨門緊閉,厚實的木板上布滿刀劈斧砍的痕跡,顯得沉重無比。
潘暻沒有選擇強攻。
他如同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借著風雪的掩護和寨墻本身的粗糙凹凸,悄無聲息地向上攀援。
手指摳進石縫,靴尖點在凸起處,動作迅捷如貍貓,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風雪聲掩蓋了他細微的聲響。
不過幾個呼吸,他已悄無聲息地翻過墻頭,落在墻內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陰影里。
墻內的空氣,混雜著劣質酒水的酸臭、牲畜的膻臊,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甜腥氣。
這氣味讓潘暻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緊。
幾個醉醺醺的嘍啰抱著酒壇,腳步踉蹌地從不遠處走過,嘴里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
“……**,這鬼天氣……凍死老子了……嘿,凍?
凍就對了!
等……等‘墨爺’神功大成,咱兄弟跟著吃香喝辣……這點冷算個屁!”
“噓!
找死啊你!”
旁邊一個稍微清醒點的猛地捂住同伴的嘴,緊張地左右張望,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