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歲那年，消失了整整四十二年的初戀突然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說要和我搭伙養(yǎng)老。
他承諾每月兩萬一千塊的退休金全部上交給我，還主動提出搬來和我同住。
起初我以為這是老天對我孤苦晚年的補償，直到我發(fā)現(xiàn)他臥室里那個始終反鎖著的抽屜柜，以及夾層深處那些讓我渾身發(fā)冷的照片和文件。
六個月后的那天傍晚，趁他出門買菜，我顫抖著收拾行李連夜逃回了老家，再也不敢回頭。
01
我叫周淑貞，今年六十五歲，退休前是紡織廠的會計。
丈夫老錢三年前走了，走得突然，腦溢血，早上還在院子里澆花，中午就沒了。
兒子錢建國在**，一年回來一次，每次待不到三天，拎著兩箱牛奶來，再拎著兩箱空話走。
"媽，我給你請個保姆吧。"
每次都是這句話，說完等我擺手，然后訂機票走人。
我說不用，我身體硬朗，自己能過。
其實哪里是硬朗，是不想讓陌生人住進來，老錢留下的氣息還沒散干凈，我舍不得。
那套兩居室在徐州老城區(qū)，樓齡二十多年，暖氣片冬天嗡嗡響，廚房的瓷磚是老錢親手貼的，有一塊貼歪了，他說改天補，結(jié)果這個改天再也沒來。
我一個人住著，把那塊歪瓷磚盯了三年，沒舍得換。
日子就這么過著，早上去菜市場，下午在小區(qū)門口曬太陽，晚上看電視劇看到睡著，遙控器掉在沙發(fā)縫里也懶得找。
小區(qū)里的老姐妹們隔三差五攛掇我去跳廣場舞，我去了兩次，站在人堆里跟著比劃，總覺得少了個人在旁邊嫌我手腳不協(xié)調(diào)。
就這樣，三年。
三年里，我學(xué)會了一個人吃飯不開電視會太安靜，學(xué)會了睡前把兩邊的被子都壓實了才不會覺得那半邊空著，學(xué)會了生病的時候自己拿著病歷本去排隊，出來以后在醫(yī)院門口站一會兒，等那股子難受勁過去，再走。
沒有人等我，也沒有人問我今天怎么樣。
02
宋懷遠(yuǎn)出現(xiàn)在一個普通的星期三下午。
我剛從樓下回來，手里提著半袋子大蔥和一塊豆腐，爬到三樓喘了口氣，一抬頭，看見一個人站在我家門口。
高個子，頭發(fā)白了大半，穿一件藏青色的薄夾克，背挺得筆直，手里提著一個深